四 (4 / 12)
活鲤鱼,他送给芩芩别人买不到的出口的丝绸衣料,进口的款式新颖的女式短大衣,还有漂亮的奶白色牛皮高跟鞋……他什么都能买到,芩芩常常会有这种感觉,好像连她也是他买到的一件什么东西,只是他从不小气,舍得花钱。他捧着大包小盒进门,她在他的督促下不得已试试那些衣物,试一试也就脱下来锁进了箱子。他也天天很忙,忙得连报纸也没有时间看。他见她学日语,也不反对,管她叫假洋鬼子,学她的发音,怪腔怪调,叫人哭笑不得……
可她却希望有人能同她说一句口语,哪伯只是几句简单的对话。大学昏暗的走廊,呢喃的读书声在四壁回响,这种气氛不仅使人感到亲切,而且使人心里踏实。他一定会在这儿的,芩芩这样期望。
可是,她始终没有能够碰到他。他从来没有在这儿出现过。他在图书馆吗?还是在自己教室?那个星期天下午他为什么躲到附中的教室去,为图清静吗?她不能到他的教室去找他,她不敢,因为毕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事。
这一天下了课,她独自一人出了二号楼,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径直住主楼的地下室走去。她知道那儿有一个资料室,不过晚间是不开门的。她干吗要从那儿走呢?黑洞洞,怪吓人的。她站在那儿犹豫了一会儿。
忽然,她听到里面传来了一种含糊不清的声音,低沉的、连贯的,好像在背诵什么。带着很重的鼻音。她的心头跳了跳。是的,是日语。她听见过一次,便不会忘了这声音。
“どなにすでか”她大声用日语问。
“あなにはで存知ないかもしなません”(“你或许不认识。”)那背诵的声音停止了,懒洋洋地答道。
“いいぇ,私は存知ています。”(“不,我认识。”)“では,あなにはどなにですか。”(“那么,你是谁?”)“なにしはひまひま□……”(“我是业余……”)她卡住了,以下她还不会说。
“噢,是你吗?研究玻璃的!”他从黑暗中走出来,披着一件深褐色的皮茄克,搓着手。
“这儿,很冷吧?你,你真用功。”芩芩诚心诚意地说。
“用功?还不是为了毕业分配混个好工作。”他皱了皱眉头,“人总得吃饭才能生存。”芩芩有一点尴尬,她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你在背课文吗?”她问。
“课文?你以为背课文会有什么出息吗?蠢人才这么干。早稻田大学的研究生可不是背课文能培养出来的。我——”他开始用日语念起来,很长,好像是诗。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