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十三夜葬 第九夜 (1 / 6)

第九夜

程應暘將濃眉輕輕一揚,直直盯著後車鏡,不屑一顧的說,對,是我做的,因為他拿你來威脅我,我最恨被人威脅,他只能死,再說那姓許本來就是個蠢貨,不過仗著自己前妻家裏的勢力發了家,他以為他現在一個人還可以呼風喚雨,其實他手上的生意本來就已經一團糟,要不然也沒有我插手的餘地,就算我現在不收拾他,以後他會被整得更慘,現在死是最好的選擇。他的聲音平靜的不著波瀾。

你就因為這樣,就要了他的命?程應曦的睫毛輕輕顫動,一時間百感交集,她自幼就隱約知道家裏的生意不乾淨,只是父親將她保護的嚴嚴實實,那些風光浮華背後的骯髒血腥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誰又能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她最在意的弟弟仍舊要走上修羅之路,

姐,他是敵人,我現在不動手,死的就是我。程應暘轉過頭來看她,眼裏閃著咄咄逼人的質問,他有些擔心一向善良而執拗的姐姐又會為了這件事與他鬧彆扭,可是他也覺得委屈,她不會知道那天他接到那人的電話,蒼老而陰梟的聲音,威脅他要她的命,他頓時覺得天昏地暗,六神無主了好久,狂熱的恨意才翻湧上來,他咬牙切齒不會放過許家的人今天得了他的死訊,他才安心。

程應曦陷入悠長的沉默,比起平時的婦人之仁更叫程應暘擔心,他心裏緊緊繃著一根弦,緊的隨時都會斷掉,她的側臉沉在陰影裏,表情晦暗不明,他的心絞成一團,終於忍不住喚她姐……

她仿佛驟然清醒,轉過臉笑的淒然,應暘,你可以這樣做,但不要以為這是對的。程應暘一震,沒想到她會這樣說,自己在麻木中接受這樣刀尖上舔血的生活,他是早已習慣,習慣到忘記去想這是對是錯,忘記去懺悔,忘記去分辨,當所有的事情只分為該做和不該做,還有什麼能讓他停下來呢?她的話把他拽進萬丈空茫,父母死後,他們忙著掙扎求存,哪有時間細細絕望,所以,只有她是他的,他不顧一切的抓在手上,容不得任何人來搶。程應曦看他唇邊漸漸泛起的苦笑,伸出手去觸觸他的鬢角,撫上他的耳朵,輕輕捏了幾下,嗯,怎麼沒有小時候的軟了,怪不得最近一直不聽話……她指尖的溫度,語氣的溫柔繾綣于他周圍,程應暘只覺得千般鋼鐵都化作繞指柔,他也忍不住笑了出來,想起小時候母親所說耳朵軟的孩子聽話,而他的耳朵從小就軟若無骨,引得姐姐常常捏他的耳朵取樂,程應暘微微一愣,不答,回家吧。他對她說。然而一路無話,兩端沉寂,他們陷在各自的心事裏,直到進了家門,還沒來得及開燈,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