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埙音远 (5 / 6)

战争危机之地,草料场也并非军队重要之处,一般都派几个有经验的老兵看守即可。

近日,大家都知道李敢心情恶劣,特地让他到这个相对自由一些的草料场中,调整情绪。

李敢得知自己的父亲身死之后,没有立即快马回长安。

他手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快一点回去做什么?早些见到父亲那僵硬的身体吗?他宁愿随着骠骑军一步步接近长安,让心里的痛楚消散一些再去面对。

这骠骑营是他此生最舒心畅快的地方。

他压抑了三十年,终于在而立之年于此军中得到了人生最大的成功与荣耀,他希望这里的气氛能够帮助他面对惨失父亲的痛苦。

“李敢。”

李敢停下口中的陶埙,低头看到草垛下站着的,正是霍去病。他立刻转过身,背着月光,用手一把抹干自己脸上的泪痕。

霍去病佯作不见他流泪,爬上高高的草垛,在他身旁坐下:“来听你吹埙。”

李敢吸一口气,将陶埙放在唇边,重又吹了起来。

草场内战马很多,都在安静地啃嚼着夜草,马尾轻轻扑打着蚊蝇,草料被轻轻翻动,偶尔有值夜的军士在马群中巡视翻检。

埙声中,一片静谧的天空上,星星如明珠一般闪烁不定。

李敢坐在高高的草垛上,望着天空不断将心里的思父之苦吹出来。

霍去病坐在他的身旁,以手支颚,听着他的埙音。

风清,月淡,人也淡淡的。

月华如水,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无声流动。

李敢这两天得到了贺连东都他们的有心照顾,此时,他又得到了自己将军的有意陪伴。初闻噩耗的伤痛,终于在此时,随着眼中的热泪,口中的埙曲,而逐渐流淌干净了。

身在骠骑营,拥有这些热血豪爽的好兄弟,李敢觉得自己不孤单。

李敢吹了一会儿,停下埙:“我大哥说过,心里有不舒服的事情,这么吹着吹着就会慢慢散开。”

“哦。”霍去病点头。

“很管用。”李敢乃是年近三十的军人了,父亲的死亡固然是一次打击,但不致于彻底击垮他。他看着霍去病,还有心思跟他开玩笑:“霍将军要不要试一试?”

霍去病看他情绪开始好转,于是一把夺过那埙:“行呀。”

他先看了看那个埙孔,然后在自己的大氅上用力擦了擦。李敢见状知道他嫌他口水脏,皱眉正色道:“霍将军,这是兄长赠与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