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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卯初 (7 / 19)

我们也心满意足。今日到此,不为那些陈年旧事,而是为了兵谏。

兵谏?天子的眉头抖动了一下,几乎想笑。天底下哪儿有这种兵谏。

陛下是真龙,我们只是卑微的蚍蜉。可有时候,蚍蜉要比真龙更能看清楚这宫阙的虚实。

他随手一指其中一只蚍蜉:这个人叫伍归一,河间人,家中连年大旱而租庸不减,妻儿离散。他离营归乡,反被诬以逋逃。然后又指向另外一只蚍蜉:他叫莫洼儿,金城杂胡,举贷养驯骆驼良种,结果被宫使驱走大半,贷不得偿,只能以身相质,几乎瘐死。

对了,还有这位索法惠,河南县人。他和上元灯会还有点联系哩。陛下你爱看灯会热闹,所以各地府县竞相重金豢养艺人,来争拔灯红筹之名。每一队进京的拔灯车背后,都有几十辆备选,花费皆于当地县民身上。索法惠本是个高明的车匠,为官府抽调徭役,疲于劳作,几乎破产。

到这里,众人不由得一起回头,把视线集中在人群中一个姑娘身上。那是今年的拔灯红筹,她听到那个凶人提及自己,不由得脸色一变,朝后退去。

好在萧规并没在这话题上太过纠缠。

在这楼上的每一只蚍蜉,都曾是军中老兵,他们的背后都有一个故事事虽,不入诸位长官法眼,却都是真真切切的。这样的遭遇,放之民间,只怕更多。这一个个蚍蜉蛀出来的眼,在大唐的栋梁之上历历在目。

所以你们打算复仇?

曹刿那句话怎么来着?肉食者鄙,未能远谋。陛下,咱们大唐已经病了,看起来枝繁叶茂鲜花团簇,是盛世美景,可是根子已经烂啦,烂透了,被蛀蚀空了,眼看就要像这勤政务本楼一般,轰然坍塌下来。需要一剂烈火和鲜血的猛药,以警醒世人。

天子大概许多年未曾听过这样刺耳的话了,他沉声道: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萧规一字一顿道:非巨城焚火,无以惊万众;非真龙坠堕,无以警黎民。微臣所想,是在这长安城百万百姓面前,要陛下你的一条命。

虽然众人对蚍蜉的做法早有预感,可他这么堂而皇之地出来,还是引起了一阵骚动。

天子不动声色,伸开双臂:朕的命,就在这里。你若想要,自己来拿。若天命如此,朕绝不退缩。

不料萧规忽又笑道:陛下不必这么着急。我们蚍蜉的计划,是分作两层。若是那灯楼能把陛下在众目睽睽之下炸死,最好不过。若天不佑德,未竟全功,微臣便会亲自登楼觐见,到了这时候,自然是陛下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