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二十七章 (1 / 5)

口述史的项目历经一年终于快收尾。前几天裴煦最后一次采访侯教授,老教授带来一些老照片,他扫描保存后又去到新闻史的教室,悄悄溜到最后一排,打算课后还给侯教授。

下课铃已经打过。投影仪投射出ppt的最后一页,依然是毫无美感的排版,写着“谢谢”两个字。

老教授对课本太熟悉,连教科书章节目录都不用翻,喉咙沙哑地划了些考试重点,底下窸窸窣窣的只想赶紧下课去吃饭。

“今天就是这学期最后一节课,之后是复习周,咱们不上课,有什么问题可以发邮件问我,或者来我办公室。”

前排一个男生抖机灵:“可以问考试题目吗?”

零星几声尬笑。

侯教授说:“今天不仅是本学期最后一次上新闻史,也是我在这里任教的最后一节课,身体欠佳,已到退休的年纪。只是我才疏学浅,愧疚不曾教过有用的经世学问,做人道理,感谢长久以来各位同学对我这‘瞌睡课’的包容。”

他看一眼教室,下面鸦雀无声。

这门新闻学院最无聊的专业课就要结束了,也许以后会有别的老师来教,会不那么让人想上课打瞌睡,也许这门课会被取消,换成什么更实用的课程。

他心里有一些话,但又觉得不必说。于是他收起自己的教案,沉默良久道:“祝诸君前程似锦,功不唐捐。”

教室里响起掌声——一些真情实意的留恋。但这留恋毫无份量,随着陆续有人离开教室,渐渐消弭。

裴煦之前没有听说过侯老师以后就不再任教,此时有些迷茫地想:“我大二上这门课的话,就是另一个老师教了。”

他抱着相册走到讲台边上,等问问题的学生们散去,才走上前叫了一声老师。

助教走过来帮忙收拾东西,裴煦这才注意到,侯教授带了一支拐杖。

“梅雨季,怕脚滑拄着,腿脚没事。”侯老师接过相册,宽慰道。

“下次什么时候能见到您呢?”

“要是口述史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你随时再来找我,我把我家地址给你。”

“访谈没什么其他事了,接下来就是我写完给您修改。您看看有什么不合适的,敏感的,都可以删掉。遵循您的意愿。”

侯教授笑着说:“我都要回家养老了,能有什么觉得不合适的。只怕学校审稿有觉得不合适的吧。”

“回来开开讲座也挺好的。”裴煦和老教授往外走,助教提着教案跟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