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37章 冷月 (3 / 6)

扬,会拎着礼物上门,会远道而来拜年,特别讨人喜欢。

——他那么好,他家里人都那么好,何必要惹上牧家这个负累,何必要把唯一的儿子赔进来。

奶奶紧咬着牙,闭上眼,温热的泪流进脸上沟壑的瞬间,无声地一点头。

她孙子怕门里的人听到他们接下来的对话或者争吵……她更怕。

她怕宋理枝承受这些不堪的、混乱的纠葛,怕影响宋理枝的升学和今后,怕宋家这五年对他们祖孙俩的付出喂了狗,怕她和孙子最终成了农夫怀里的蛇,东郭先生救下的那匹狼。

手电筒的灯什么时候被关了,他和奶奶用什么距离、什么站位走回的房间,牧廉都记不清了。

等他再抬起头,奶奶已经关好了房间的门,正克制又沉重地抽动,反复检查落下的锁,如同检查这间房里即将袒露的秘密。

他们谁也没有心思去开灯,窗外的月光惨白,冷冷地切割窗户。

奶奶终于转过身,她深吸一口气,还带着颤音开口:

“我看见你亲他了。”

牧廉早猜到了,但听见这句话,还是心头蓦地一跳,有冰冷的水一阵阵拍过来。

“牧廉,我不管谁主动的,什么时候开始的,你是什么心思……玩笑也好,认真也算了,马上停了。”

这间房子不隔音的,奶奶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还特地走到窗前,像是要把话里的那些秘密全都托给夜风,求他带走消散。

牧廉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听见自己说:“我是真喜欢他。”

“你没听见我说吗?!”奶奶一下被点炸了,她当了半辈子斯文人,从未如此失态:“停了,断了,听不听得懂?”

“……”

牧廉沉声问:“我喜欢他,怎么断?”

奶奶窒了一瞬。

从小到大,她未跟牧廉说过重话,但那一瞬间,满腔的愤怒和悲凉窜到极点,她几乎想抬手打他。

牧廉很懂事,学习好,也不贪玩。他们家境不好,牧廉就跟没有小屁孩那个阶段似的,从来没有伸手要过什么。

他没有要好的同龄朋友,也没有特别衷爱的玩具。

可就是这样的牧廉,在月光下抱着另一个少年,迷乱而青涩地吻他。

奶奶几乎一眼就知道,她孙子确实喜欢人家。

跟从前的对比实在太明显,不消牧廉承认,她就知道,她孙子一颗心都拴上去了,珍重人家,割舍不下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