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二十八章 (10 / 12)

童贯的态度很恭敬,有时抓住他的弱点,轻轻一点,往往能够打消他的坏主意,做了不少有益的补缀工作。在这方面,不但张孝纯望尘莫及——他倒是敢于遇事力争的,结果不是把事情争好,反而把事情争僵了,造成许多窒碍,于事无补,至于其他的许多幕僚,包括过去的李宗振、赵良嗣,目前的宇文虚中在内,只知将顺府主之意,极少匡救,没有一个比得上刘鞈。

马扩同时对那个锋芒毕露的张孝纯也还有些不太放心的地方。张学纯议论行事,都与自己相似,有时听他与童贯以及一些“立里客”争论,他慷慨陈词,大声鞺鞳,正辞崭崭,论论风发,马扩听了仿佛在他身上看出了自己的影子。然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理由,他又觉得张孝纯不是那么可靠,甚至还感到他是很脆薄的。他看起来固然绚烂夺目,却是一株草本的芍药,只是一种观赏的植物,给人看一看,欣赏一下,称赞几句,如此而已。至于它是否顶得住严霜寒雪,疾风暴雨。却要待事实来证明了。

刘鞈与自己十分不同,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他却信任刘鞈,把他比为木本的白山茶花,看来很朴素,投有妖艳的姿态,没有夺目的色彩,开足了花也只是一朵朵结结实实、笨头笨脑的重瓣花,花辦儿挨得密密,包得紧紧的,似乎不愿让人看到它的底蕴。

正因为如此,他一贯对刘鞈抱着极大的敬意,相信终有一天会取得他的谅解,再度在抗金的事业中携手同行。他不断地在寻找那样的机会。曙光终于出现了,他从今天临别时刘鞈对他投来的感激的目光中获得了鼓励和希望。

马扩高兴地看到和解的转机已经来到了。他对自己说,“个人些子恩怨,算得什么。如今敌氛日恶,战衅将开,唯有大家通力合作,方克有济。俺看刘学士深明大义,终将尽拜前嫌,共赴国难。俺再要耿耿于怀,未免示人以不广,反而见笑于他了。”

以办理外交工作干练沉着、卓著成效出名的马扩,知人论世,还不免失之于天真幼稚。譬如他相信在共赴国难的前提下,大家都会尽弃前嫌,不计个人恩怨。这个想法十分美好,不过用为处事的原则,就要叫他吃亏,为了这个。他将不断付出代价。

(四)

马扩带着昨夜从心中升起来的火花,高高兴兴去见刘鞈,忽然迎面冲过来一股冷气,几乎把他的血液都冻结起来了。

刘鞈高坐堂皇,用着上司接见下属——还是一干他不愿接见的下属的僵硬的声气发问道:

“马廉访今日一清早就起来求见,有何见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