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6 / 29)
的只是马扩之能够大大加害于他。因为能够加害于耶律大石的人,也必然是一个非常的人物。另一方面又因为他有着这样坚强的自信,相信自己已经做过的和正待要去做的一切事情,对于具有像马扩这样一级水平(他能够做出他在燕京所做的那些事情)的对手,一定能够理解他、欣赏他。他深信自己的事业,从自己一面的立场来看,都是必要的而且又是必能成功的,他不怕在马扩面前泄密,反而告诉了他许多机密话,希望得到他的同情和支持。
一个真正卓越的人物,对于他心目中看得起的谈话对象是坦率的,不愿对他保密。虽然在马扩入境之初,他曾经命令要严格地保守军事秘密,现在面对着马扩本人,他却肆无忌惮地把自己的许多想法都谈出来了。这种从战略意义上来说的蔑视保密,与其说出自他的坦率,毋宁说出自他的自信,他不相信在马扩面前泄了密,就会给他带来多少不利之处。
现在他老老实实地告诉马扩:根据他和萧干在战前的安排,准备宋使马扩和王介儒一行人抵达前线时,立刻把他们全部杀死,彻底破坏和议,以加强破釜沉舟地击败宋军的决心。他说幸而在他们到达以前,战争已经胜利结束,现在没有必要再杀害他们了。他似乎用咨询的眼光,征求马扩对于下面一个可能出于他的意外的决定有什么意见。
他的见解是,他现在已经说服萧干,改变原议,要求马扩陪同王介儒到宣抚司去谈判辽、宋合作,共同防御女真的问题。他们已经利用这三天的时间到燕京去换了国书回来。
“马某受命前来招抚贵朝君臣,”马扩简单地回答道,“其他之议,未敢与闻。”
“好个招抚贵朝君臣,”耶律大石竖起拇指称赞道,“马宣赞只身直入虎穴,把李门下父子玩于掌股之间,荧惑圣听,迫成和约,胆大包天,堪称为一时豪杰。倘非俺一力主张出击,大辽的宗社就不可闻问了。如果认真要算起这笔账来,俺前线的将士可真要对不起宣赞了。只是如今事过境迁,这段前话,不必再提了。”
耶律大石轻轻一笔缴销了马扩的招抚之议,接着就从现实出发,继续阐述他的和议计划。
“想我两朝,兵祸不解,正好让金人坐收渔翁之利,其愚莫及。何如双方翻然变计,重缔旧好,联防以御金寇,使女真稍戢野心,才可保得几十年的太平,否则惟有同归于糜烂之一途。贵朝未必信我敦好之诚,但俺之此议,确是为了两朝之好。这等大事,贵在当机立断。不识贵朝君臣,有此卓识,力促其成否?”
说到贵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