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二章 丧礼 (3 / 3)

厌烦了做官,拒绝再次起复,带着老妻的棺木跟儿子梁成祖夫妇回到了祖籍鄞州乡下,隐居在桃源村,过起了平静的养老生活。

父亲梁成祖寡言刻板,也许是祖父的官途几起几落造成了他的谨小慎微,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是以极少陪孩子们玩耍,时常关在房里读书写字为乐,梁怀月便每日粘着祖父玩耍度日,不知尝得几多乐趣。

乡间时光悠长,老爷子乐观豁达,生前与朝中旧友时有书信来往诗文唱和;名寺破庙之中也不乏方外知交;亦与田间佃户相谈甚欢。有时候兴致起来还能卷起裤脚跟随老农插秧种稻;喝醉了便提笔在房内墙壁题诗作画,兴尽而卧,呼噜打得震天响,逗得梁怀月直乐。

他住的屋子每年总要重新粉刷一回,以便留给他老人家醉后自由发挥的空间。

她上有长兄下有一双弟妹,却是家中最淘气的一个,从小跟着祖父读书识字,有时还偷他老人家的酒喝,被发现也只是招来一句笑骂。

“小丫头不学好。”

梁怀月一本正经解释:“孙女是怕祖父喝了坏酒闹肚子,想着自己先尝一尝,若是没坏,祖父大可畅怀痛饮。”

老人家被孙女的狡辩给逗乐了,促狭问道:“那皎皎觉得这酒如何?若是说不出个道理,我便告诉你母亲。”

梁怀月生下来时雪白粉嫩,梁文诫见过了大孙女,喜笑颜开,连饮三碗酒,便为她取名怀月,乳名皎皎。

“此酒……香气比往年略淡些。”梁怀月摇头晃脑,似有所得。

梁文诫没想到孙女小小年纪竟有酒虫在腹中,连酒水的味道都能尝出一二,几乎要引为知交:“好丫头!这批酒酿的时候,遇上天气不好,桃花的品相要比往年略差一些,口感上自然也有差异。”

祖孙俩仿佛找到了同好,心照不宣的保守这个秘密。

三年前老爷子醉后去会周公,在呼噜声中长梦不醒,从此驾鹤西去,家中好像忽然之间便冷清了下来,安静的让人难受。

梁怀月难过了许久,时常做梦梦到过世的祖父一脸慈爱,醒来还能摸到眼角的泪珠。

谁知一场洪灾无情,将无数家庭倾覆,而梁家也在其列,亲人生死两隔,不复旧日欢乐时光。

由慕容峻与严济帮忙,家中丧事一切从简,很快办完。

梁怀月最后一次回头,遥望那盛载着她整个少女时代所有快乐的宅院,将这一段温暖安放心间,登上了鄞州知州派来接慕容峻的车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