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丧礼 (2 / 3)
一人活下来,可不是身带煞气嘛。
她听到便顾自走开,便如此刻身后慕容嵩身边近卫的悄声议论一般,径自钻进她耳中。
一人道:“这姑娘倒是铁石心肠,全家人都死在洪水之中,她倒是一滴眼泪也未掉。”
另一人道:“别是伤心傻了吧?”
先前那人压低声音冷嗤一声:“能吃能喝不哭,像是伤心的样子啊?”
“也是。”
梁怀月用力抓住家门前的桃树枝,才不致于资治通瘫坐在地,面色紧绷犹如坚硬的石板,半丝裂纹也瞧不见,实则恨不能如同懵懂小儿般躺倒在地,打滚嚎哭,以泄内心悲伤。
可做人便是如此,有人疼爱之时可不顾体面的哭泣,自有人安慰照顾。她如今孑然一身,哭给谁看?
严济回头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还不解气,各踹了一脚低骂:“旁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嚼舌根子,还不快滚!”
他安慰道:“梁姑娘且别伤心。说不定你家里人跟你一样,被洪水冲走的时候也被救起来了,只盼着团圆呢。”
慕容嵩早在她上船之后,便心生疑窦,私下派人去打听梁怀月的身世,谁知后来得知她竟是名士梁文诫的孙女,着实意外。
梁文诫二十七岁出仕,写得一手好文章,诗词亦佳,才名极盛,奈何官途跌宕起伏,五十岁辞官归隐,但却时有诗词文章在天下传唱,便是连皇帝也极喜爱他所写的诗词,每遇梁文诫的诗词传进宫城,哪怕进膳也要停箸吟读。
慕容嵩此行打着寻访天下贤士的名头出京,听说梁文诫在三年前已经过世。原打算来他坟前吊唁一番,传出去也算一段寻隐佳话,谁知阴差阳错救了他的孙女,自然殷勤备至,派了严济护卫寻找梁家人,尽心尽力替她操办丧事。
梁怀月面无表情站在桃花树下,半丝人气儿也无,仿佛未曾听到严济的安慰。
倒是慕容峻安静站在一侧,注视着梁家门前这片桃林,轻问:“这些树……有年头了吧?”是以才能在洪水之中保全。
深陷在回忆之中的梁怀月回头,耳边仿佛还响着祖父爽朗的笑声,她木然的视线与少年关切的眼神撞在一处,才肯开口:“这是祖父隐居那年亲手所种。”
梁氏耕读传家,祖父梁文诫二十七岁出仕,在贬谪与起复之间往返,几名孩子连年夭折,只余父亲梁成祖一根独苗。后来连祖母也卧病在床,常年需要靠汤药吊着一口气,家计不但未曾宽松起来,反而愈加艰难,有时候甚至需要亲友借济。
他五十岁以后,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