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意不尽(十一) (1 / 5)

第二日。

这日裕京天气甚佳,燕峦向书院告假一日,以平复心情。

他十四岁时进京投奔姨母,与其说是投奔,不如说是告知家族巨变。在姨母家小住两个月后,他便犟着性子搬至春平坊,任谁来劝都不管用,一直住到如今。

燕峦与燕长华,是族中唯二活下来的人,本应平分族产。燕长华怜悯他孤身一人,便只取三成,余下七成全部留给燕峦,好让这孤苦少年不至于吃不饱穿不暖。

燕峦的姨父沈老板经营沈氏钱庄,故而沈家也算是裕京中的富庶人家。燕峦曾从母亲口中听说,姨母当年离家出走,在裕京遇见一位才貌双全的公子,与他定下终身,再未回过家。

只可惜眼前这位沈老板,半点不见昔日英俊儒雅模样,就连所谓温柔小意也不见踪影,有的只是人到中年的富态与聒噪。

若母亲泉下有知,必然要赏给妹妹一记耳光——燕峦这样想着,默默吞了口米饭。

姨母又是如何想的?

看看燕长华的神情动作,想必她也想赏给曾经的自己一记耳光,还是抡圆了胳膊抽的那种。

饭局开始前,燕峦与姨母相谈一场,两人达成和解。

燕长华不再纠结于招他做婿,其转变的速度之快,令人怀疑她本就没有坚定的决心。

“你与慧娘的事就此搁置罢,往后不要再提了。”燕长华道,“最近的学业如何?”

燕峦简单讲了几句,便谈起另一件事:“我医术拙劣,姨母可曾见过一种病症?识人不清,记事不成,时而清醒,时而浑噩。”

这便是明潇母亲的病症。

燕长华笑道:“我若精通医术,你娘就不会成日批评我。这位病患似乎是脑中出了问题,待我回去翻翻医书——那些玩意儿都吃了十几年的灰了……”

二人说完,宴席已摆上。

席间,沈老板用手肘碰了燕长华数次,眼色都快使到裕京南城门去。

燕长华无动于衷,直至宴席快要结束时才举杯,笑意吟吟向燕峦道:“衔云,今日姨母请你来,不为旁的事。我唯有慧娘一个女儿,血脉如丝如缕,无论如何都斩不断。来日若她有难处,还望你从中帮衬。”

燕峦一怔,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姨父沈老板,竟见沈老板涨红脖颈,错愕地瞪着燕长华。

燕峦马上懂得其中缘由,起身回敬姨母:“姨母放心,哪怕我庸碌无能,也会谨记姨母的嘱托。”

燕长华的独女沈慧娘不知母父曾有过的打算,她浅浅地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