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五章:旋见衣冠就东市 (3 / 6)

日提及时他只觉尴尬不安。何况古卓提起这二字分明还有深心。他的态度当然就大不相同。只听他冷声道:“噢?”

古卓的眼光与他一碰彼此一双利目如同石火交激对对方心思也洞若观火。古卓久处官场场面圆通之术原就较韩锷强过不只百倍。只见他展颜一笑道:“韩兄喝酒喝酒。正是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韩兄如此远去兄弟今日倒要以此语祝酒了。”

天下谁人不识君?这句话分明隐有深意——没错当今天下凡是通于技击之道的人怕还少有谁不知道‘索女’方柠的名字是和韩锷连在一起的。古卓今日置酒到底是什么意思?洛阳王不是很不想他插手近日洛阳城中的一件事吗为什么还专门遣人来点破方柠一姓近日有难?难道这“难”与洛阳王还不相干?

一时韩锷也不知道古卓这顿酒的深意到底是逼是激、是留是送了。

天将破晓前的那一刻夜色却比什么时候都还显得深重。韩锷独自徘徊于皇城之内韦府大宅外。他一个人趑趄踟蹰于高墙之外已整整一夜了。

住也不得住行又如何得行?他屡次想跳入那高墙之内以他的久负盛誉的‘踏歌步法’不出一丝声息的跃入不惊起一点风吹草动原本不难。但似乎有一堵无形的高墙横亘在那里阻隔住了他。

夜很长但对韩锷来讲它算长吗?总是临行前的最后一夜了就是伤情那贴心贴肺且近在咫尺的伤情也只这一夜了这夜还长吗?以后的伤情哪怕忧苦何深也是天涯海角。韩锷甚至宁可这一夜可以无限制地伸长下去把这一份心情哪怕苦痛迷乱——但毕竟还算近在咫尺、近得觉得一握手就可以延揽入怀的夜延伸到永远。他怕想起以后的日子因为他最怕的甚或已不是伤痛而是怕当所有的轻吟浅笑都已远去日子的尘灰慢慢积累到心头到最后的最后自己剩下的只是茫然而没有爱了。

痛怕什么?他怕的是麻木。这个世界爱与恨从来都不互成反面它们的反面都是——麻木。

那后园里的一座高楼楼顶的灯火熄得很晚熄时已近四更天了。方柠你又为何又不眠到四更?他想象着方柠的日子那么多家小僮仆亲眷故旧恶争险斗世路倾覆都要她以一个女子之身加以照应的。外有父兄内有公婆老小还有……族人部曲侍女佃户与她的……丈夫依赖她的人正多。她如倒了却有谁能接手加以操持吗?想起这些韩锷的心头就不再怨了。可这怨也无从怨的心境只怕反而苦过还有些东西可怨。无怨之后只有绝望那睁开眼看不到头看不到夜尽处的绝望。

她没来——但你要她如何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