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2 / 4）

脆跑我这儿来，告诉我连法洛四联症都没法下刀子了。这三十九床的病人难道是亲生儿子还是怎么的……”最后一句话脱口而出，方主任其实也没想太多，直到说出了口，反倒有点顿悟似的，愣神似的看着聂宇晟，只见他垂头丧气站在那里，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既不分辩，也不解释。方主任倒有点傻了，试探地叫了声：“聂宇晟？”

聂宇晟抬头看了这位素来爱护自己的长辈一眼，方主任只见他眼圈都红了，跟着自己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位心爱的弟子这副模样，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最后只是咕哝了一句：“活见鬼！”又说，“一向老实本分的，怎么弄出这样的事来？”

聂宇晟不吭声，方主任倒真的心疼了：“说说这叫什么事！们这些年轻人，真是糊涂！怎么不早告诉我呢？我也给那孩子安排个好点的病房什么的。说说，法洛四联症都耽搁成这样了，到底是怎么在……孩子妈不懂，难道也不懂？”

聂宇晟直到这时，才说了第一句话：“我一直不知道……”

“说这事办的，怎么就跟拍电视剧似的。”方主任又气又好笑，“还杵这儿干吗呢？贵宾病房不是还有两间空着吗？转进去啊！现在一个病房四五个人，孩子还睡加床呢，吃不好睡不好的，到时候怎么做手术？这手术我替他做，聂宇晟，别愁了，我技术信不过？”

“不是的。”

“那还站这儿干吗？给孩子换病房去！回头我去看看病历和检查报告，我给手术室打电话，明天让我们插个队，尽快把手术做了。家属谈话谁去？我去吧，跟谈还是跟孩子妈谈？们俩都在场比较好。”

聂宇晟没想到主任会这样处理，他满怀感激，可是也说不出什么别的话来，只说：“谢谢您。”

“谢什么！”方主任倒瞪了他一眼，“小兔崽子，我还以为科室就最老实，平常看到女人眼皮都不撩一下，结果倒好，最丢人现眼！我几十年的老脸都被丢尽了，万一医院要知道这事，扣科室的计划生育奖金，护士长一准跟没完！”

聂宇晟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心里觉得轻松了一些，可是并没有轻松太多。他知道为什么主任希望家属谈话的时候，他也在场，因为有些术语他可以向谈静解释。但是这个谈话，他要怎么样的勇气，才能够坚持到场。他并不是不相信方主任的技术，他只是恐惧。在父亲生病的时候，他觉得恐惧，但是父亲毕竟是个成年人，而且一直以来，是他倚靠父亲更多。治疗方案虽然他都仔细研究过，最后真正拍板的，却是父亲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