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苏亭专场 (6 / 6)

风将发丝打作一个结,苏亭站起身,听着堂前炉灶上咕噜噜沸开的水气,像是昨夜的一碗热粥:“我好像做了个梦。”

“是好梦还是噩梦?梦见什么?”小旦边搭话,边看着苏亭走到檐下,抄起墙角的花锄,回到树下莫名其妙地刨了起来,“我听班主说,做了噩梦要到桥上摸栏杆,这样魇就会闻不出你的味道……你做啥子?”

突然锄到了硬物,苏亭丢下花锄,用手扫开泥土,看到一小片红绸:“梦见一朵好花,一坛好酒。”

小旦不懂:“花?”

花开之处,皆是你的消息;一年四季,你也总与我一处。

并不寂寞。

苏亭捧起那坛偶得的好酒,风送来花香,扫去封绸上的尘灰。他忽地回头,看了眼小旦手中的竹笛:“我新学一支曲,送你罢。”

他慢悠悠地唱着,春风附和,新芽摇动。

小旦竖着耳朵听,很平和的歌,让人安宁,他半信半疑:“这样好曲,当真送我?不反悔?”

苏亭唱罢,将那朵红海棠收进医箱,酒坛纳进木柜,给熟睡的女儿遮上厚被:“你若唱得好,便与人说,写这曲儿的人叫白海棠,是我娘子。”

小旦低头思索,总觉得这名儿似乎在哪里听过,又似乎记不太清。他有些狐疑了,也许这书生当真是哪家的落魄贵子?见苏亭提着医箱又要出门问诊,他匆忙追了上去:“那你将这曲儿送我,不问问你家娘子么?”

书生摆摆手:“不必了,他去了远方。”

小旦站在院前,朝他背影踮着脚喊:“那这曲儿叫什么?”

苏亭驻足,沉思片刻,道:“花归。”

盛时花开落时归,一如人间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