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红油锅底 (2 / 8)
一个假期没来,搓澡阿姨也换了人。还是一样打扮,穿着文胸内裤和雨靴。许是这个阿姨年轻些,待倪芝一躺上去,就卖把子力气一阵狠搓。
倪芝痛地吸了口冷气“阿姨,我不受力。”
搓澡阿姨看了看被她搓出来的红痕,手下松了些“哟,你这皮儿嫩的,要是人人都跟你一样就好了,我还巴不得轻松。”
倪芝翻到侧面以后想起来“以前那个阿姨呢?”
“哦,刘阿姨的闺女生了,她回伊春伺候月子去了。”
这句话把搓澡阿姨的八卦之心勾出来了“姑娘啊,有没有对象?要不要阿姨给你介绍小伙子。”
倪芝懒洋洋闭着眼睛:“有对象。”
心里自己补充一句“才怪”。
“结婚以后的蜜月旅行是次序颠倒的——应该先旅行一个月,一个月舟车仆仆以后,双方还没有彼此看破,彼此厌恶,还要维持原来的婚约,这种夫妇保证不会离婚。”
她不知道从何时起,就被钱钟书这句话束缚住了。
自沈柯以后,再没有超过三个月的对象,明明年龄不大,离结婚也远得去,她却是总往结婚的标准打量,一点儿将就不得,稍有不合就不动声色地冷淡了。谈来谈去她也身心疲惫,或许是与沈柯结束时候心里憋着的那股气磨得差不多了,最近同林致然和平友好地说了再见以后,就打定主意不惶惶地瞎谈,虽说久不食肉则馋,可食多也腻。
搓澡阿姨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唠嗑。
“你这不够埋汰。”
倪芝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埋汰的我才有成就感。”
倪芝想起来这怕是搓澡阿姨通病,以前同刘阿姨聊过,刘阿姨说最喜欢把人搓成橡皮擦,全身都是橡皮沫子。
澡堂的水流声,旁人说话的嗡嗡回音,倪芝趴着被推奶膏时候几乎都睡着了。
上楼对着脏兮兮的镜子描了眉,涂了唇膏。刚踩到体重秤上,刚才那个男人就凑过来看作势偷看,一边贱兮兮地问:“你多重啊?”
倪芝不怕他瞧,不遮不挡“自己看。”
“你这才105,太轻了,你看我约(yao)一个,我体重都跟身高差不多了,你摸摸是不是浑身腱子肉,哥每天健身举铁。”
东北人管称重叫约,是约分量,估重量的意思。
倪芝这回下来了“你自个儿约吧。”说完她就去寄存澡筐了。
在澡堂呆久了,倪芝多少有些气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