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26 猪脑 (1 / 5)

老旧的风扇,突噜噜地停下来。最后转得几下重心不稳颤巍巍,倪芝怕它从扶手上一头栽下来,伸手去扶。

陈烟桥瞥了眼,“不用管。”

他问她,“确定要纹吗?”

陈烟桥话的潜台词,倪芝清楚,所有的疤痕总会一天一天浅淡下去。她现在每天涂着祛疤的药膏。她的烫伤不算严重,创口早愈合了,新肉长出来,就是颜色深浅不一。

问题不在于深浅,是烫伤的面积大。现在正是哈尔滨最热的时候,街上多的是穿短裤的小姑娘,只有倪芝一路走来顶着一块儿疤,察觉到不少人异样地多瞟她腿上两眼。

倪芝叹气,“只会变浅,不会消失。”

“所以,”她说,“你先帮我画个轮廓吧。”

陈烟桥从茶几上拿起笔,低头把本子打开。

“喜欢什么样式?”

倪芝把之前那两张画卷铺在茶几上,“你之前不是画了么?”

“可以重新设计。”

倪芝摇头,“就之前这个就好,我挺喜欢。”

她指了指那朵半边凋谢半边绽放的,自带光线阴影的玫瑰。

她不知为何,觉得这朵玫瑰似曾相识。

陈烟桥用笔挑起来沙发上蜷着的软卷尺,“你量个腿围。再报一下疤痕长宽。”

事关自己疤痕,倪芝量得一丝不苟,绿色的软尺在她腿上一环,捏出个长度,显得她腿更白。

只不过陈烟桥随意点了头,跟着尺子瞟了几眼,却几乎不怎么看她的大腿上的烫伤疤。

倪芝凑近看了眼,见他确实是先把她疤痕的形状大致勾勒出来,再往上填玫瑰。

她还是有些怀疑,“你有仔细听我说的数据吗?”

陈烟桥没抬头,“我就大概画一下,让纹身技师再细修吧。”

倪芝眨了眨眼,“为什么我不直接让纹身技师画?”

“可以,”陈烟桥停了笔,看她一眼,“是怕你毛病多,店主烦。”

倪芝没觉得自己这么难伺候,多半是陈烟桥以自己脾气耐心都不好的标准来衡量的。

她把目光从画卷上离开,恭恭敬敬站好,“您画,别停。”

倪芝发了会儿呆,突然冷不丁儿问了一句,“你怎么认识何沚?”

因为屋里安静,连风扇的声音都没有,她能听见方才簌簌在纸上磨出声响的笔顿住了。

陈烟桥第一次见何沚,是十一年前的哈尔滨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