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假如让你说 (5 / 6)
感触的途径与纽带。而当他亲手剪灭了这些柔软地、温柔地丝弦后,便彻底抛却了自己近似于人类的那一面。
于是在那些被仇恨浇灌出恶果的梦境里,在仰面沉浸于血海中任其灭顶的前一秒,在腾腾的蒸气间半阖双目小憩的某个黄昏,他总是猝然与记忆中那双澄澈的眼睛相遇,他费力地想要抓紧她,可那双眼睛也像拂晓时的晨雾一般,在混沌的脑海中缥缈地褪色了。
远去的岁月像被一把尖锐的刀尖从他的生命里割裂开来,包括她那带着远春般可爱明媚的笑容和璨璨目光,那是曾经唯一接纳他的地方。如今,她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高仇突然惊醒,自己问了她一个绝不该问的问题。
“我是会变的,你讨厌吗?”
她轻轻地开口,面对齐越的时候,面对他的时候,真的都是她自己吗?那女鬼狰狞的面容被她深深印在心里,五脏六腑里翻江倒海,血腥气弥漫在她的喉咙和鼻间。
这世界是新的,每时每刻遇见的人是新的,魁梧大厦背后的日落是新的,高警官是新的,齐越也是新的。
但总应该有什么还在,总应该有什么。
似乎只有她,保留了两世各不为人所知的回忆。
她这样的人要寻找什么证明一类的东西实在有些滑稽。仿佛也没有步入新世界的资格,因为属于她本身的某一部分早已被那些陈朽的一切所同化。于是所谓曾经的证明早就毫无意义,并被扫进灰尘掩埋的垃圾堆。即使她不舍,即使连她自己都看轻这些不舍。
她掷下这句话就默默地立着,不多抛来一个字,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此时已是隆冬,没有多少温度的冬阳被西风鞭挞着,显得有一点灰心丧气。被吸走翠绿色的枯败树叶在飒飒作响,不远处的玻璃落地窗后,一颗黑色的脑袋探头探脑向这处望了一瞬,又迅速地匿在台下。
高仇的手指没有卸力,缓缓低下头吻她的唇。
她没有拒绝,也热情不起来。吻罢,高警官嗤地笑了一下,抽过一旁的湿纸巾给她擦拭耳后。
被凉意一碰,高奚下意识想要避开,却被他拥紧:“别动,有干涸的血迹没清理掉。”
高奚僵硬了一瞬,目中露出惊恐和痛苦,挣扎剧烈起来。
“不要动。”高仇沉着声,却又不乏温柔:“听话。”
高奚撇开头,沙哑道:“……很脏。”
他倏忽笑了:“我难道会嫌弃不成?”
待到血迹被彻底抹掉,他才放开她站起来,抚了一下她的头顶:“是我不好。”
她拉住了他的手腕,贴在自己的颊边,目光恳切而充满了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