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二十七、不变的长夜 (3 / 9)

又何尝有着明显的区别?他有众人簇拥,想要利用他或即将被他利用的人们在他的生涯里前仆后继,这样的他似乎早已不应感到孤独。

可这一刻,再次见她的面容,齐越才惊觉,他实在是孤独得太久。太过……思念她。

“你不记得你是谁了吗?”

高奚看着他,似乎他很清楚她是谁,也清楚她是鬼,那么,还是想要靠近她吗?

“不记得了。”

“你想找回你自己?”

“嗯。”

“正巧,我打算去做一些事,缺一个搭档,你想和我一起吗?”

高奚良久地看着他,而他始终温润,不骄不躁。

那么,为什么不呢?

她笑起来:“好啊。”

后来为了找回自己,她和他去了许多地方,见了许多与她无关的人类的悲欢离合。

这人间啊。生灵都无一例外地被生、老、病、死的诅咒裹挟着,即使能够蹒跚行至生涯的尽头,亦不过百年。他们担负着一眼便能够望见尽头的年岁,却天真又笃定地描画着不朽。

可她也渐渐发觉,她是那么可悲地爱着这人间。永远无法回头的箴言

便已落定。

直到那一刻的来临。

她回忆起一切,满心憎恨。也想,只要她一个人痛苦就够了。就让她背负所有的罪孽,创造背叛,创造杀戮,创造鲜血与噩梦,对于殉世这件事,她有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心甘情愿的坦然。

行到此处,眼见越来越多的不忍堆垒在肩上,甚至使她对最后的自毁产生了汹涌的向往。

“再见了。”

见他走上前,想要握住自己的手,她惨淡地笑了笑,而后消失不见,只留下他孤独的双眼。

眼前的雨夜、鸣雷、血沼、街道,甚至包括怅然不语的,都在她眼前融化成一抔明暗不辨的漩涡,在近乎哽咽的风声里粉碎殆尽。然后足下的地面塌陷,她向着未知飞速堕落,所有的所有都繁衍成色泽浑浊的油漆,往她的视野里迸溅、瓢泼,直至将她完全裹挟,永坠无间。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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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奚与齐越挥手作别,约定下次再见。

转身走到高警官派来接她的车里。他刚才给她来了电话。

“爸爸。”接起电话,她的声音温软,却一派坦然。

“玩开心了吗?”

从眼尾奢出一抹迤逦的笑,她道:“很开心,你要来接我了吗?”

“暂时走不开,找了人来接你,黑色的大众,就在路口停着,过去的话会有人招呼你的。”他顿了顿,哼笑一声:“别迷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