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节 (3 / 6)
的法子又细细捋了一遍,这才从袖子当中取出一张纸缓缓道:“你今天一天都在衙门里等候消息,只怕不知道外头发生的事儿。你家老娘刚刚请人写了状子,要状告你和汪氏忤逆不孝。状纸递上去前,恰巧被我拦住了……”
顾朝山大惊,接过状纸细细查看,结果越看越是胆战心凉。
状纸上半点没提昨天早上在同茂堂门口发生的惨事。
只历数他这个当儿子长居县城,多年对居住在沙河乡下的老母不闻不问。历数汪氏这个当儿媳的克扣日常用度,自恃娘家有权有势态度倨傲无礼。逢张老太太生病时,也从不曾亲自在左右侍奉汤药。
顾朝山知道老娘对顾衡这个小孙子格外疼爱,却没有想到疼爱到这个份儿上,竟然抢先一步状告自己和汪氏忤逆不孝。老太太明面是告状,实际上是在给顾衡狠狠出恶气。一时间又惊又痛,神色竟然有些茫然无措。
马典史看到他这副可怜至极的沮丧模样,心头分外解气。
顾家落到如此地步,顾朝山这个当家主的肯定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若非有他暗地纵容和默许,怎么会养大汪太太这个乡愚妇人的胆子?
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说的就是顾朝山这种人了。
马典史将状纸小心收好,不无遗憾地叹道:“这份状子递上去,县台大人肯定会在最快的时间内上报。州府衙门那些老大人最讲究天地君亲师那一套,到时候你们夫妻俩多半少不了一个流徏五百里的罪罚!”
顾朝山后背上的冷汗立时汨汨而下,知晓这绝不是吓唬自己的话。好在他还没有糊涂到家,一把揪住马典史的袖子求道:“兄弟救我,你既然伸手拦下状子,肯定不忍心我一家落到如此招人笑话的境地!”
马典史定定看他两眼,似乎在计较其中得失。
顾朝山赶忙又从怀里另摸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紧紧塞过来道:“只要兄弟你助我过了这道坎,日后我必然有重谢。这点钱先拿去上下打点,若是在外头看中什么如意的东西,只管差个人记在同茂堂的账上。”
马典史的面上这才和熙几分。
两个指头极利落地拈着银票拢在袖中,笑道:“我听说……你家顾秀才今天一早就醒了,醒了的第一件事不是为自己讨要个说法,而是立即收拾行李赶往省城。他昨天晚上还在鬼门关转悠,今天却这么心急火燎地拖着病体上路,不过是为了大家的面上好看。”
多善解人意的娃,可惜摊上了这么一对不靠谱的狠毒爹妈……
马典史不住摇头喟叹:“年青人又分外要面子,宁可打落牙齿和血吞,也不愿惹外人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