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2 / 8)
疏朗明快的大家气度。蔡老板一双利眼见惯南来北往的各色人等,知道这多半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女眷,为给背负大不赦罪名的至亲收殓尸身特地隐藏了行迹。
这一向京里多的是这样藏头藏尾的人家,只是不知这位妇人为什么没有带丫鬟婆子在一旁侍候打点?偏要事事亲力亲为,连挑选棺木供奉祭品这些粗活都不假于他人手。他心里嘀咕面上却越发殷勤介绍,问还需不需要铺子里的师傅帮着扎制一些纸活。
时人向来注重墓葬视死如生,有些富贵主家在人还在世的时候,就要亲自一一安排这些身后事。京中有旧俗,男子身故当日要蒸一份七七四十九朵莲花形状的面供,还要按亡者岁数扎制纸花和剪纸旗。为防阴间小鬼挡道,还须将纸旗用谷草杆穿扎,沿路一直从家门口插到坟地。
布衣妇人停足想了一下,从随身包裹里又取了十两银子递过来歉意道:“我一向住在乡下,不懂这些年节喜丧应送往来的细则规矩,还请老板多多费心操持。只是这纸旗做好之后无需沿路扦插,就跟着那些事物一应烧化了就是。京城居不易,本就不是我们兄妹俩的家乡……”
在京城打拼多年,早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的蔡老板听她说话暗哑伤感,也陡然生出一股难言的悲戚之意。就不顾往日里凡事斤斤计较的吝啬做派,拍着胸脯保证所有东西在三天之内肯定办得妥贴。
布衣妇人极有礼数地欠身行礼,谢了又谢后转身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车,蔡老板这才注意到这辆青布帷子的桐木马车竟是这妇人亲自驾驭。她大大方方坐在辕板上,一双素手轻抖马鞭,那老马扬了一下前蹄子打了一个响鼻,就垂着脑袋慢腾腾地往北门去了。
此时已经过了八月中秋,气候不见丝毫凉意反倒连日曝晒。
烈火骄阳之下,大理寺门前的两座石狮子却不改往日的精气神,鼓着硕大且寒漠的眼珠子盯着往来的行人。布衣妇人下了马车,整整齐齐地敛了身上的衣袖长襟,走上前去将手中物事一一呈上,然后低声下气地禀告,“我是罪人顾衡的亲妹子顾瑛,听闻事端后特地过来送他一程!”
门上负责把守的几个带刀胥佐一边查验顾瑛的身份文牒,一边相顾失笑,“这顾衡胆大包天犯了大事,听说在京里的一家老小连夜逃了个干干净净,就是生怕受到牵连之责,怎么还有个亲妹子不怕死地赶过来给他收尸?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呢!”
另一个胥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满脸狐疑拖着尾音问道:“你真是顾衡的亲妹子?说实话你这胆儿也真够肥的,竟敢孤身一人上京。好在咱们皇上初初登得大位,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