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时差1 (2 / 3)

裁办公室里,表面沉静如湖泊表面,可内地里,已生生被搅得一团浑浊。

身前桌案上摆着堆成小山似的文件,待他审阅。他凝神良久,迟迟没有落笔。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

他真是愚钝得像一个傻瓜,竟从她那晚不要性命一般的奔出门去时,才猛然察觉自己伤她有多深。

“我们分开吧。”

这句话无数次在耳边“腾”地响起,潜意识每个细胞都在抗拒着。

他不同意。

时间缓缓流逝,陆淮依然握着万宝龙钢笔、盯着文件,眉毛揪得死紧。左手肘曲起,手背青筋暴起,他伸出两指撑住隐隐作痛的额头。

回忆是一张网,他无法不去想她。

脑海中浮现的,全是云芽的绰约身影。她的温柔、她的甜笑、她的自得,和那只会在他面前展现的娇嗔与羞怯。

她喜欢阅读,每每读完一本书,都会凑到他身边来,坐得端端正正,温顺地伏案,写长长的纸条,在上边出一堆问题来考他。那目光炯炯,以考倒他为乐。

她喜欢研究菜品,且厨艺了得。不到万不得已从不愿出去吃餐馆。她总是一脸享受般的系着围裙,来回忙碌在厨房里,做上一些新菜色,取上文雅的菜名,欣喜地拉着他坐上餐桌,一道道为他介绍。

她虽有哑疾,却不曾一昧自卑,她有她的风骨,不卑不亢。她为人处世从来都是独立到令人心疼,能够自己完成的事情从不假他人之手。

无论回家多晚,总能见屋子里为他亮着一盏灯。

她憎恶酒味烟味,却从不抱怨,默默忍耐着,照顾酒醉的他。

……

他似乎一直在让她等,一直在透支她对他的喜欢,直到——直到那晚,她伤痕累累地躺在冰雪铺地的路边,面色如霜,布满委屈和绝望,成串泪珠不停滑下。

她颤抖的手指,灰白的容颜,虚弱的气息,空洞的眼神……

仿佛就在眼前,无一不在无声地控诉着他的狠心。

娶了她,就该好好待她,可面对她的赤诚的心意,他回赠的,却是一片将人推入深渊的凉薄。

是他携着满怀憧憬的她走入婚姻,也是他无情地一次次将她推开。

当初受不住父母的苦苦哀求而再婚,可他从头至尾只当是一场义务婚姻,没有动心的打算。

思绪纷杂,他苦痛地闭上眼。

他谴责自己,他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是他推开她,逼她慢慢离开,让自己失去她。

……

该死的。

他狠狠捶了捶自己脑袋。

想起这几天她在病床上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