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之五〈驚照〉 (1 / 2)

許是春景畫得太多,方讓自己錯覺,

以為自己也在那片春天之中。

翌日,男子一整日都未曾出現在平花渡口。

今日,平花渡口異常平靜,一陣風也未曾颳起過。方婉遣了桃兒,將一籃新繪的絹送去梅姐處,自己依舊在甲板上擺了矮桌畫絹。

然矮桌一側,卻獨留了一條。絹上桃花如雪、疏狂少年。

那一條,不給梅姐。

方婉筆尖甫蘸墨彩,正挪至素白絹上,目光卻不禁飄往渡口桃徑,望向那一片空蕩,連桃花也不飄一朵。

「唉呀!」一滴濃彩自筆末處滑落,沾在白絹上,她方驚回神。卻見那墨漬已在絹上漸次暈染,拓出一片深黑,可惜了那一條絹。

罷了。方婉有些挫敗地擱下畫筆,取過紙鎮鎮了案上輕綢,突地一陣沙娑腳步聲,隱約從渡口外飄入她的耳,她趕忙抬頭,卻見是桃兒拎著空了的竹籃踏上了棧板。

「夫人,這是公子昨晚送到梅姐那兒的。」跨入畫舫同時,桃兒遞給了方婉一件披風,方婉細瞧,便是昨日她命桃兒取來讓他披著的。

「收到衣箱裡吧。」方婉斂了眸,隨口淡淡應著。

他不會再來了麼?他還沒等到那上京的客船不是?桃兒轉身入艙,方婉卻壓抑不下心頭次第冒出的質疑。

自暫泊在平花渡口後,她日日埋怨這渡口多風,不時在她作畫之際,撩撥著她案上素絹,總叫她下筆不能。難得今日無風,樹詳花靜,卻荒涼得教她心煩。

方婉自矮桌邊站起,旋身撈了艙門邊懸掛的水袋,逕自朝艙內拋了一句,「桃兒,這水快沒了,我到村裡的水井打一些。」

踏上渡口,她穿過那一徑無風的桃林。身後那一片映在江上的天色,微微昏暗起來,又近日與夜的交替。

村裡的水井在離渡口較遠的另一側,方婉走了好一段路,穿過村裡稀落的幾座家戶,尋到了梅姐先前告訴過自己的水井之處。

那水井在村落口,鑿挖在入村的黃土路上,順著那黃土路,便能到下一個市鎮。聽梅姐說過,下一個市鎮商業繁盛,村裡有許多男丁都靠那個市鎮營生,有人在那展了舖子做買賣、有人在別人舖子裡幫手,連帶養著渡口旁這一個不起眼的小村。

梅姐又說,那鎮裡獨富一方的秦家樂善好施,每月都會擇一日,在街市上發粥送糧。梅姐每月都探聽好了日子,起了個大早去搶在那排隊取糧的人龍之前。

她拿了自己的畫絹,便是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