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六章六壬捷录(3 (1 / 3)

她知道他在等谁,他在等自己。

爹娘临死的时候,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树林茂密的北方。

那里古木成林,枝叶茂密。他追了一阵,许是忽然明白中计,然后又折回来。她就这么缩在树上,一动不动地看着。

呼啸的长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杀手守到半夜,终于捺不住,想也不想地朝北方追去。

她知道对方这次走远,再也不会回来,这才颤巍巍地溜下树来,步履踉跄地朝相反的方向逃命,连父母遗骨,都不敢收拾。

“刘盈,那么小的时候,你就如此冷血!”

一个声音在心里冷冷地讥讽。

不,不是这样的!

她抱着头,心中似堵了块巨石。

就在这时,鸣秀君的嗓音陡然一变,竟似挟雷鸣之势,激荡山风海啸,慷慨而歌:“月臻臻兮,海茫茫。大风起兮,云飞扬。山巍巍兮,水汤汤。乾坤杳兮,决西江。高山仰止兮,地无极,方圆容我做道场……”

他每唱一句,就似有一阵大风呼啸而来,气势磅礴,挡无可挡,而更多更激烈的潮水也蜂拥而至。

歌吟似有生命,那些字句从他口中道出,便仿佛拥有了生机活力。

刘盈眼前,赫然一空。铺展出一幅巨卷,从大河汇流入海的平静,陡然变作了风起云涌,天地变色的海啸山崩。耳边,似敲起兽皮鼓的巨响,山高入云,沸水汤汤。方寸天地宛如一支银瓶,装不了那么多水,赫然要迸裂开来。

刘盈急得心脏都快蹦到嗓子眼,她听过机关术数的厉害,杀人无形。她知道自己已入鸣秀君的局,再挣不出歌吟,自己就会变成那只瓶!

心里那个清冷的童音,似另外一个自己,还在不冷不热地讽着。

——刘盈,你压根没心!

——爹娘骨灰犹未凉,你为了自己逃命,就这么对他们不闻不问?他们可是生你养你的父母!

——刘盈,你这个不孝女!

那声音密密匝匝,滂沱如骤雨,击在心间。

她费尽一切气力,可是每次手指微微弹动,就被一股澎湃的大力压制下去。

身上,似压了重逾千金的石头。

挣不开,动不得。

不知是不是错觉,耳中在这时,居然听见另一声音响起。是谁在说:“玄隐门的手段,果然非同凡响。”是谁又答了一句,“承蒙谬赞。”

“山巍巍兮水汤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