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花欲含苞风欲摧豛蓾 (6 / 12)
治终于起身,躬身道:“儿臣告退。”
才欲出门,李世民却突地喝住他:“雉奴,不做太子,这种话,日后……不许再说!”
李治一怔,茫然回身,那眼神似懂非懂,只低低地应了,随而退去。
聪敏若徐惠,却已是懂得了。
李世民疲惫地靠在躺榻上,紧锁的眉心,尽是纠缠万分,难解难开的深深愁虑,徐惠依身在侧,望他面色苍白,唇无血色,显是疲累至极,不由心疼道:“陛下且先歇息吧,万事皆有定数,总归会有法子的。”
李世民缓缓回眼看她,徐惠目光似淡淡青烟,杳杳如水,修长手指抚上她凝白脸颊,惘然一笑:“定数?朕……早已不信定数!”
微一迟疑,方道:“适才青雀与朕说,若他为君,日后定当杀子,传位于雉奴……”
望向殿口敞开的殿门,殿外漏进的日光,晃亮青砖地面,泛起惨白的光。
“惠,你信吗?”李世民声音极轻,略有沙哑,徐惠淡淡一笑,握住他的手:“陛下心中已然有数,又何必问妾?”
李世民亦笑,然那笑,却那般悲凉。
是啊,如此有悖常情,又有何人能信?
“惠,朕知道,若朕立了青雀,承乾与雉奴的性命定然不保,可是雉奴他……”眼中划过深深忧虑:“雉奴他性子太过柔弱,实在……难堪这江山重责啊!”
徐惠不及言语,帝王龙目之中却似有一丝精光闪现:“若说文武双全、行事果决,恪……倒与朕有几分相像。”
徐惠身子一震,举眸望他,隐下心中瞬间惊诧,一双水目盈盈流光:“陛下,许并非如此,九殿下虽性情柔和,可心地纯善,陛下则可令众臣辅佐,以九殿下性子,定然虚心肯学,那么性子柔弱些,亦可弥补了,所谓‘天下莫柔弱于水,而能攻坚强者莫之能胜。(1)’又岂知不是国家之福?”
李世民微一蹙眉,望着她的眼神,似有一瞬迷离,却是不语。
徐惠望着他,心中陡然凌乱,李恪,好个暗处中运筹帷幄、步步为营的高手,若非箫姈暗自放走自己,闻听了一切,又有谁人可看得出,那清高儒雅的外表下,那隐藏的冷漠仇恨的心!
可如今,他看似真有胜的希望,长孙皇后留下的三个嫡子,争得头破血流、面红耳赤,而他不过淡笑从容间,已然掌握了机会!
看君王目光,于他定是有期许的,心底蓦地想起那日游猎,君王一句“恪,英果类我!”不禁心上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