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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番外十:戊子 (4 / 6)

但听轻飘飘一句:“他哭什么?”宋微实在没想到,两人隔了这么久重逢,见面头一句,会是这四个字。

可见英明神武如宪侯,也被薛三郎的眼泪吓得不轻。

“呃……我叫他去西北押送粮草,大概不舍得走……”独孤铣忽然走近几步,直逼到御座跟前,弯腰抚了抚宋微被薛璄抱得满是褶子的龙袍下摆:“这算什么?旧爱回来了,赶紧把新欢打发走?嗯?陛下?”一面说,一面慢慢挨着跪下去,仰头盯住宋微的脸。

“哼,旧爱新欢算什么?京里一大堆等着选妃的女人,教坊里还有老子一个初恋,你要不要去看?”宋微强撑道。

不知是太兴奋,还是太心虚,尾音里带出一丝明显的颤抖。心中自我鄙视,什么通明淡定,动真格见了人,屁都不是。

独孤铣手掌搭在他膝盖上,轻声喟叹:“我回来了。小隐,你就这么迎接我?”宋微这两年身体练得不错,十月初冬,也就穿了条单裤。

隔着薄薄一层丝绸,那手掌的温度高得异乎寻常,再加上紧贴身前的魁伟躯干,烘热有若暖炉,很快便叫他如同受了炙烤一般,从里到外泛出嫣红的色泽。

“你……他娘想走就走,想回就回……老子管不着。凭什么……指望老子送,还指望老子接……美得你……”

“三年工夫,也不曾跟国公们学得些说话的规矩么。”独孤铣低声抱怨,抬手摸摸他脸颊,

“不是说出了孝期顿顿吃肉?怎的不见长胖,反倒好像瘦了?”一分一寸来回摩挲,眼底满是怜惜,

“小隐,真的……这么辛苦?”出了孝期顿顿吃肉,是宋微自己在信里写下的豪言壮语。

听见孝期二字,他想起对方非要拖到现在才回来,除去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更有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原因:老宪侯的孝期,到这个月中,也已经结束了。

该有的交待,都已向世人交待清楚。然而被独孤铣这一问,所有不能出口的压抑、恐慌、茫然,也许还有怨恨、悲伤、无奈,洪水决堤般从心底爆发。

宋微紧抿着嘴,狠咬住牙,望着空荡荡冷清清的殿堂,不肯说话。新皇三年来表现如何,宪侯虽身在东南,却不可能不清楚。

这时看他模样,只觉到了自己面前,脾气秉性,仍与从前分毫不差。心中一片温软,知道他怕是攒了满肚子怨气,便不急着说别的,跪直了身体,给他整理衣裳。

摸到裤腿,手下一顿。薛三那厮抱着皇帝哭诉衷情,眼泪鼻涕大半抹在他自己袖子上,小半揩在宋微裤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