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昌隆 (5 / 6)
“小人告退。”弯着腰,掀开帘子,退了出去。
秦舒坐在哪里,听得半懂不懂,见陆赜手上拿了一张纸,走到书案处,唤她:“过来。”
秦舒只好站起来,叫他握住手,提笔蘸墨,往那张纸上空白处缓缓写上三个字——董凭儿。又捏住她拇指沾了朱砂,往上面印了手印。
秦舒颇有点儿愣在那里,问:“这干股是给我的?”
陆赜指腹间染上了朱红色的朱砂,他伸手往秦舒的额间点去,恰如点点梅花,笑:“不是给你的,还能是给谁?盖因你往日总说自己没个依靠,恐日后见弃于我,不得善终。”
那只是托词罢了,秦舒心里默默,又听得他道:“我既放了你身契,你便是自由身,现如今给你一份儿产业傍身,等日后纳进府去,还有什么可怕的?”
纳妾?果然又重提进府这件事。秦舒叫他问住,慢慢转过头去,望着窗外的一株疏梅发愣。
陆赜最见不得她这副皱眉含愁的模样,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忍着怒气,问:“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秦舒认真想了想,自己其实并不算一个不能融入古代生活的人,只是叫她同古代女人一样,跟几个女人同享一个丈夫,那是万万做不到的。而且,就陆赜这种封建士大夫,开口道德闭口文章,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男尊女卑瞧不起女人的气息,跟他生活在一起,实在是一种折磨。
秦舒觉得还是如实说为好:“嗯,往日我在园子里的时候。家里的爷们儿纳妾也是有的,晨昏立省,站着侍候立规矩是常有的事情。生下的子嗣,好一点的叫自己养的,倘若正房奶奶抱去养,不仅不能抱怨,还得感恩戴德。逢年过节遇见自己生的少爷小姐,也并不能以亲生母亲自居,反而要给少爷小姐行礼。”
她转过头,眼神里是十足的清醒:“大爷说,心里喜爱我,把我放在心上,便是叫我过这样的日子吗?”
陆赜问:“你还是不愿意?”
秦舒笑笑:“不是还不愿意,是一直不愿意。我这个人,生平最怕的便是别人瞧不起我。我身份低微,又是无知女流,大爷便瞧不起我;将来大爷娶了正妻,我在她眼里不过一个暖床泄欲的玩意儿,自然也是瞧不起我;我生下的儿女,不能叫我娘亲,这又是另外一层瞧不起了。倘若我给大爷做妾,这些瞧不起都要统统笑纳了。”
她转过头,眼眶有些酸了,苦笑:“大爷说喜爱我,难道叫一个人活在屈辱之中,便是大爷口中说的喜爱吗?”
陆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