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狭怪(7) (6 / 10)
他送来了一壶正合他口味的好酒,伍先生似乎的确不反感他这个后辈,反给他倒了一杯酒,笑道:“来甘霖寺多日,我也没去探望一下皇甫公子,也是失礼了。”
他赶紧双手捧住酒杯,连声道:“先生言重了!是晚辈该来拜谒您才是。实不相瞒,知道您来甘霖寺的第一天,我便想过来一睹风采,但又怕叨扰到您。”
“哈哈,皇甫公子得空的话,常来也不妨事。”伍先生敲了敲酒壶,“带着酒来就更好了。只是莫要被和尚们发现,不然又要唠叨我们坏了佛门规矩。”
他也笑出来:“一定一定!”
夜风微凉,薄云遮月,院中树影婆娑,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檀香味,洛阳城中最温柔的夜色落在这一老一少身上,倒也分外和谐。
往后几日,他都偷偷在外买了酒回来,再趁着夜色欢天喜地往南院去。
他与伍先生的关系,也在美酒的加持下变得熟稔起来,他心中崇拜仍在,只是渐渐没有了之前缩手缩脚说一句话都要考虑半天的拘束。
喝酒时的闲聊,也从各自对绘画的看法心得,说到他对未来的展望,连要给阿敏买个好看的镯子这种事都说了出来,还说有机会一定要游历天下名城,将大唐山河收入卷中留与后人。
半醉的伍先生静静听他说完,看向他的目光里竟有几分羡慕。
他并没有留意到,只是兴致勃勃地把心头所有愿望都说给自己的偶像听,言谈之间更有了几分坚信自己会实现所有愿望的自信。
事实上,他也坚信自己同伍先生的月下酒话会一直延续下去,并无数次向神佛感谢,谢他们赐给自己这般大的运气。
但世事有时候并不合人意,也不见得要往你希望的方向去发展。
那是他即将完工的前一天,北院的墙壁已成“炎狱”,观者无不惊心动魄,被画中内容震惊不说,更诧异于这位年轻画师显而易见的天赋。
伍先生也在观者之中,他今天不知动了什么心思,许是白吃了他这么些日子的好酒,再傲慢孤僻的人,也该有个回应了。
于是,他第一次站在北院的门前,还带着一壶酒,一包小点心。
无人留意围观者中几时多了一个白发老头子,他们的焦点只有壁画与它们的作者,甚至已经有些书画生意人急急来拉关系求合作,生怕别家抢先挖到财路。
他被围在中间,友善而笨拙地回应这些汹涌而来的喜爱。
好一会儿他才从人缝中见到独自站在壁画前发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