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27章 (6 / 11)

跌跌撞撞地冲进盥洗室,把淋浴调成冷水开到最大。

虽说室内的暖气开得不低,可是冰冷的水珠肆意地冲撞在皮肤上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一阵一阵的战栗。

这个梦实在是太真实连贯,带来的恐惧也犹如实质,顺着他的毛孔渗入皮肤的肌理,咬噬他的精神。方明执机械地用冷水反复冲刷身体,想把梦魇从骨肉里彻底驱除。

直到冷水把他的皮肤全都冲得通红,方明执才从玻璃房里走出来。他一边用浴巾擦干,一边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反复确认这是一个健康的人。他甚至凑近了镜子,检查着自己的嘴唇,没有过度鲜红,没有血丝渗出。

一切都很正常,除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几乎已经看不出眼白的底色,而是被遍布的红血丝染成了淡淡的粉红色。就好像被一直不能释放的泪水折磨留下的痕迹。

方明执若有所思地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眼睛,随即打开了镜柜。

镜柜分成两面,原本泾渭分明的放着方明执和解春潮的东西。现在解春潮搬走了,方明执的那一面摆着他常用的牙膏牙刷,洗面奶和须后水。

而解春潮的那一面,孤零零地站着一只血棕色的透明玻璃瓶,正面的黑色贴纸上用英文花体写着“santalmajuscule”。

就像是心上覆着的琉璃壳悄然破碎了,他第一次,感到了明确的,来源于自身的心痛。

解春潮曾经那么喜欢的,最后却没有带走。

他拿出那瓶大写檀香,在手里不经意地摩挲着。

喷头被按动,带着奶香的玫瑰气息喷薄而出,温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甜美,就像是它曾经的主人。但当缱绻的细雾飘落,一股醇厚的檀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这个味道不似起初的温驯,更多了木质的矜持和冷淡,竟隐隐有一些拒人千里的苦味。

从前方明执为解春潮买下这支香的时候,并不知道这是一支预言。

他在盥洗室里站了很久,眼睛一闭就是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只有那还未散尽的檀香苦,能让他感到一丝慰藉。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他走到水池旁,娴熟地在脸上挤出一圈剃须膏,又拿起一边挂着的胡桃木柄獾毛毛刷在水龙头下沾湿了,在脸颊上一圈一圈地顺时针打着泡沫。

眼睛的眨动间,全是那个人。就像是灰色的混沌被初初凿破,滚烫光阴从缝隙间奔涌而出,一呼一吸都是前尘。

方明执拿起银柄刮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