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黄土崖 (9 / 10)

都在看着他的脸色过日子,他此时的心情被她看个透亮。

风声呼呼的山崖上,她不敢站立,自己找个稍稍避风的角落蹲下,赌气道:“妾身不耽误将军的正经事。”

她认为他在长安城烦恼太多,特地来军营陪他。这五天来,她一直在给他设法开解,今天更是哄了他整整一个清早。

他始终臭着一张脸,一点儿也提不起兴致来,绿阶也就索然无味了。

此时,霍去病看看时辰不等人,对她道:“你在此处等一会儿,我练完这一拨就带绳索上来。”

绿阶不理睬他,抱着膝盖蹲在土崖的高石旁。

他反而有些不放心,回头看看她。

此时的天气明朗,风也不大,霍去病见绿阶不像害怕要拖着他的样子,于是便下去了。

他从山崖边消失了没多久,绿阶忽然转过身,从脚边捡起一块小石砾,朝他下去的方向丢了过去。

一颗泪珠从她眸中流出,沿着她的脸颊滴下,啪嗒一声落在黄沙土上,烙下一个深褐色的水痕。

虽然在长安城也好,这几天在军营也好,他们从来不曾敞开胸怀交谈过。

可是,她知道他不高兴的是什么,她也知道他离开长安,滞留军营不肯回府的原因。

在军营这几天,她眼看着他每日里将自己搞得筋疲力尽才回小阁。引得她甚至在猜度,他只是利用训练兵卒,在麻痹自己,不去想长安城烦人的局势而已。

可是,难道他只有这样的方法为自己解脱吗?他不是还有绿阶吗?

哪怕天下倾覆,她总是站在他身边的。

她有了他,什么都可以放下;他为什么不能?

她迫着自己渐渐习惯山崖上的高旷,慢慢迎着风站将起来。

霍去病揉着眼睛上了战马,仆多已经带着黑压压的军队遥遥而来。霍去病抬起头,他的左眼方才被一颗滚落的飞砾伤了,看东西有些模糊。

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转弯练习,他不打算因此中断。

看到远处的军队已经集结完成了,他从箭囊之中掏出一支响镗,射向空中。

仆多听到了他的号令,向身后的一千士兵道:“准备,前进!”

绿阶被脚下不断传来的震颤吓得再次蹲下身,那颤动如振雷如击鼓,在她身前身后摇动着黄土崖,似乎要将这粗大的土崖摇得碎裂断开。

绿阶趴在地上,慢慢向土崖边缘爬过去。

她能够分辨得出这种震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