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八回 君不悟 (3 / 5)

载的追寻,此刻反怕相见。

林剑澜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将灯盏抬高,却是越高手抖的越厉害,几乎将灯油泼了出来,昏暗的灯光入眼的似鬼非人,人头处雪白蓬乱的发下则是一张青白糁人看不清楚的枯干面孔,眼窝深陷更显得这头颅如同一具顶了衰草的骷髅,只一双眸还透出些微光彩紧盯着眼前这少年。身上衣衫早已不知本色,肮脏褴褛,下襟和袖口短了许多,垂下若干布条,那短缺的袖口处露出的是惨白枯瘦的手臂和腿,乍看之下便如同几根白骨一般。那乌黑的锁链蜿蜒直上,在他颈后消失,不知到底锁在何处。

那夜树林得知当年往事后,林剑澜心曾数次憎恨厌恶,骆宾王虽已参佛,然而看到自己这副与父亲相似的容貌却仍是禁不住露出痛恨模样,因此常常想若“乱松”仍怀怨恨也是人之常情,以当时情形,便是杀了他也是应当,只是却从未想过这怨恨让他这般刻骨铭心,对母亲和自己虽大度的照顾包容,言谈之处处表明自己早已看淡仇恨,却独独只对眼前这仇人历经十数年仍不减一丝一毫的仇恨和惩罚。杀了他,怕还是便宜了他。

与他结识过的人论他“面目英挺,儒雅又带着一股通达之气”,“嘴角挂着笑,眼睛黑漆漆的,仔细看却似乎有星光闪耀般,眉毛上扬,这副脸孔平地里便带着一股自信自傲之气”。

素衣白袍,美质良材,便是眼前这骷髅样的人么?

此时间以往的不屑羞愧还有那想过千百次的质问竟是一句也无法开口出,只觉得心是无法形容的酸楚。林剑澜勉力回过头去,将这铁牢内的灯盏尽数点着。

再回头,整面墙上墨迹淋漓。

一树梨花绽如瀑雪。

眼如被灼伤,心更如针扎,手禁不住摇晃,滚烫的灯油滴在手上灼痛之至,林剑澜再也忍不住痛哭失声,出来的却是数十个断断续续的“为什么”。

那人端详眼前这失态的少年良久,双眼原本的神采忽的消失殆尽,似乎突然放弃了一切一般,哑声道:“你很像我。”

如同被这句话刺伤一般,林剑澜猛地抬起头来,却无法直视这太过凄惨的躯体,又扭头过去,道:“我宁愿不像。为什么?为什么?”

那人叹了一声,双手用力撑地站起,锁链顿时发出一阵响声,转过身去,抚摸着墙上梨花,道:“你既来此,不是遇到乱松,便是遇到了虬梅,往日之事,都知道了?”

林剑澜想不到他这如同芦柴棒的双腿还能支撑这躯壳立起,心泛起一阵怜悯,却又马上否定了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