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二卷 09 回忆(贰) (3 / 4)
板,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下边的一个舱和三个大舱损坏了,但这对水密隔舱结构的船不是太致命。
下边的舱与舱之间严密分开,就算有三四个舱破损进水,水也不会流到其他舱区,就算进水过多,扔掉一定的货物,就能挽救浮力。
问题是,除了下边的隔舱损坏了,隔舱上边一些船身中上部的板面也被礁石刮割出了裂缝,从那里奔入船内的水就不受水密隔舱节制了。
那些逐渐扩大的裂缝处,海水正汹涌灌入。
“这……只能上了!”
给自己鼓了鼓劲,叶宇长一边搜肠刮肚地搜集父辈人应付这种场面的记忆碎片,一边摸着木板,趟着两侧缓步上升的水层,迎着水浪,握紧了手里的工具。
突然,叶宇长脚下的平衡顷刻间崩溃,整个人摔倒在水里,眼耳口鼻全被浸在冰冷的水里,一阵天旋地转,没有防备的叶宇长连呛了几口水,像是翻滚在子宫羊水中的婴儿一般找不着北。
整艘云排号紧接着就晃动了起来。
海水更是疯狂地奔涌而入,转瞬间就淹到了刚才叶宇长所摸靠的木板高度。
他的右手握紧钉锤,左手手指间抓住了一块木板想要摆正乱晃的身子,重新站起来。
紧接着,叶宇长的耳朵透过海水,听到了磅礴的海水冲击船体的先兆以及云排号上的一片片木壳打寒颤的声音。
鬼船在海水的翻涌鼓动下猛冲云排号,重压之下,整艘船一寸寸木块都发出了类似于人体断筋骨裂时的悲鸣,海水扑在船舷激起惨白的浪花,灰蓝的海涛一轮轮侵袭过甲板上的天地,有的海涛裹着尸体重新回海里,而有的缩为水团遗留在甲板上。
桅杆随着冲击像被一颗台风重击的树般晃动,与桅杆绑在一起的沈煜被腰带拽着一同乱晃,勒得身体窒息、肚子生疼。
这种几乎窒息的疼与打入左脚弹丸所致的痛混在一起,击溃了他意志上的最后抵抗。
他松开了握弓的左手,弓一瞬间就从高处到甲板上,弓刚与甲板发出“嘭哒”的碰撞声,一个浪打过来就不知被卷到何处去了。
船体颤栗,连带着沈煜与桅杆一起摇晃,桅杆与腰带拽着他,半个身体晃于半空,甩动在一片无脚点的恐慌中,全凭冲击与摇摆的喜好,就如同一具被浮世之浪裹挟的木偶。
沈煜与甲板上还活着的众生一起在心底哀嚎了起来,重重浪涛轻巧地将之盖于天瀚之下,仅有的回响也只能响在人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