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四十九章 为何修炼 (3 / 4)

天更苍老,对我来又有多痛苦?

我暗里看着她,她的头发白了,每日起床时,那双干枯发颤的手要许久才能将它们梳好。

那是我……曾经绾过的一头青丝。

她的牙松了,吃得很少。眼睛花了,耳朵也背了,行动变得迟缓而笨拙,时常不心绊着自己。

曾经沙漠上最美的花朵,成了别人口中古怪的老太婆。

她开始渐渐迷糊,直到有一日,她认不出我了。

枉我自诩方外之人,我学了那么多厉害的身法,我记了那么多精妙的心诀,我却撼不动这生老病死、天道轮回!

我穷尽毕生所学,想要救她,她却在我的怀中慢慢冰冷。

一直到去了,她都没有想起我,那双浑浊的眼,始终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忘了我,忘了这个她等了一辈子的人。

我却未曾有一日忘记。”

他还记得,整理她的遗物时,衣柜里整整齐齐码了一摞衣裳。

那是他们定居江南后,她找当地的绣娘学来的手艺。

那时他从里衣到外袍,皆是她细细缝来。

他走后,她仍旧一季做一身,已堆得整个衣柜都放不下。

梳妆奁里,他往日送的首饰,都被她存放得很好。

只那些磨损的痕迹告诉他,它们曾经有多少次被那指腹来回抚过。

抽屉的最下层,放着他们当年的婚书,‘百年好合’四个字,已分外刺眼。

背面是他熟悉的字迹,了那一句——春草明年绿。

春草明年绿,王孙归不归?

想着她日复一日殷切的等待。

那张容颜绝美的脸,在江南水乡的朦朦烟雨中,等成了一朵枯萎的莲。

他再也控制不住,紧紧攥着那张婚书泣不成声,泪水沾在唇上,苦涩如她等待的时光。

“那段日子里,我心如死灰,父母以死相逼,将我押了回来。

我听人,成仙之后便可得通达智慧,就这般拜入了仙君门下。

你们也知道,昨日我完成闭关,只消息历完九重锻体之后,便是半仙之体。

可是昨日午间一场憩,我梦见她正坐在铜镜前梳妆,笑着唤我替她画眉。

一如当年。

醒来后,我忽然明白,这天上地下,我不过求一个她罢了。

成仙,就真的能舍弃吗?

成仙,就真的没有诸般烦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