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四章 巳初 (6 / 24)
心中的忐忑。他走到一半,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张敬仍旧笔直地站在原地,双手伸开,那一只独眼一直注视着这边。
出于诗人的敏感,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张敬已心存死志。只要闻染一离开视线,他与这世界上的最后一根线便会断开,从此再无留恋。岑参虽然对这个人不甚了解,可从与闻染姚汝能等寥寥几人的接触,知道他绝非封大伦口中的一个卑劣凶徒那么简单。背后的故事,只怕是山沉海积。
他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英雄末路,悲怆绝情,这是绝好的诗材。可惜诗家之幸,却非英雄之幸,强烈的情绪在他胸膛里快要爆炸开来。
就在这时,忽然远处传来金锣响动,锣声急促。一下子,移香阁前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他们看到远处望楼上旗号翻飞,而且不止一处,四面八方的望楼都在传递着同一个消息,整个长安上空都几乎被这消息填满了。
有懂得旗语的人立刻破译出来,禀报给陈玄礼:天子无恙。陈玄礼又惊又喜,忙问详情,可惜望楼还没来得及提供更详尽的细节,只知道是延兴门那边传来的消息。
封大伦飞速看向张敬,脸上满是喜悦。天子无恙,这家伙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个要挟的筹码,可以任人宰割了!
张敬微微苦笑一下。给延兴门传消息的是他,结果没想到这个善意的举动,却成了自己和另外两个人的催命符。
但他束手无策。
李司丞,那件事没办法告诉你了,但我总算履行了承诺。张敬喃喃自语,闭上了眼睛,迎着锋矢,挺起胸膛朝前走去。
封大伦压根不希望留活口,他一见张敬身形动了,眼珠一转,立刻大声喊道:不好!钦犯要逃!
龙武军士兵们的精神蹿高度紧绷状态,猛然听到这么一句,唰地下意识抬起弩机,对着张敬就要扣动悬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音忽然从人群后面飞过来:
住手!
安禄山?
李泌对这个名字很陌生。队正赶紧又解释了一句:他是营山杂胡,张守珪将军的义子。
一听是胡人,李泌眼神一凛。胡人做节度使,在大唐不算稀罕,但也绝不多见。安禄山能做到这个位子,明很有钻营的手段。可是,这家伙不过一介新任平卢节度使,怎么敢在长安搞出这等大事?实在是胆大到有点荒唐☆泌总觉得道理上不通,其中必然还有曲折。
平卢留后院在哪里?你随我去。李泌举步朝外走去,队正虽然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