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子正 （3 / 22）

高兴，用刀鞘敲着石块，纷纷起哄。

张敬心中一阵酸楚，忽然开口：老闻你不如先走吧，回去照顾你女儿，这里也不差你一个人。其他人也纷纷开口，让他回去。到后来，忽然有人顺口道：趁突厥人还没来，咱们干脆都撤了吧。

大家一下子住口了，这个想法萦绕在很多人心中很久，却一直没人敢出来。就着这个话题，终于有人捅破了窗户纸。眼下援军迟迟不来，敌人却越聚越多，残存的这几个人，守与不守，其实也没什么分别。

不料闻无忌脸色一沉，厉声道：谁的？站出来！没人接这茬。闻无忌把箭矢往地上一插：咱们接的军令，是死守烽燧城。没便宜行事，也没相机行事，就是死守。人没死完，城丢了，这算死守吗？

没人贪生怕死。可都打到这份儿上了张敬鼓起勇气试图辩解。

闻无忌抬起手臂，向身后一摆：咱们退了，后头就是拨换城，还有沙雁龟兹，还有整个安西都护府。每个人都这么想，这仗还打不打了？你们又不是没见过突厥人有多彪悍！张敬还要点什么，他气呼呼地转过身去：反正要撤你撤，我就待在这儿，这是大唐的国土！我哪儿也不去！

他伸出右拳，重重地捶在左肩。这是第八团的呼号礼，意思是九死无悔。众人神情一凛，也做了同样的手势，让张敬颇为尴尬。

萧规在楼顶懒洋洋地喊道：我，你们怎么吵随你们，能不能劳驾派个人送捆箭矢上来？他及时送来一个套，张敬赶紧把闻无忌插在地上的箭矢拔出来，往碉楼上送。

萧规接过箭矢，拿眼睛瞄了一下：这根不太直，你给捋一下箭翎。他见张敬不话，又骂道：张大头你真是猪脑子，知道老闻那个臭脾气，还去故意挑拨干吗？张敬接过箭去，不服气道：又不是我撤！我是劝他走。他老婆死得早，家里孩子才多大？

战死沙场马革裹尸，那是当兵的本分。能让这旗子在我们死前不倒，就算是不负君恩，想那么多旁的做什么？

他得轻松，但表达的意思和闻无忌一样，这是大唐国土，绝不撤走。张敬盯着他：看你平时懒懒散散的，居然也出这样的话——你不怕死？

萧规仰起头，背靠旗杆一脸无谓：我更害怕没有薄荷叶嚼。

行了行了，我已经找遍了，一片都不剩！

萧规放弃了索要，盘腿继续绷他的弓弦。张敬捋着箭翎叹道：我无父无母，无儿无女，死了也不打紧。可老闻明明有个女儿，我记得你还有个姐姐在广武吧？你们干吗都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