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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酉初 (17 / 26)

请贤伉俪在告解室中稍坐片刻,我这就叫他来。

告解室并不大,是个和马车车厢差不多大的屋子。两人走进去,还没来得及欣赏内纹饰,只听砰的一声,房门居然被关上了,屋子里霎时一片漆黑。

张敬急忙伸手去推,却听到锁头铿锵,伊斯竟在外头把它牢牢锁住了。

张敬奋力推了几下,门板咣咣作响。这时上那窗唰地被拉开,一缕光线投进来。伊斯的声音从外头传入,还是那么温和从容:两位不妨就此忏悔一下罪行吧。

张敬怒道:你们这些妖僧!我夫妻诚心慕道,怎么敢囚禁我们!

一只宝石般的碧瞳在窗前闪过,带着浓浓的嘲讽:目不相接,肩不两并,我看你们既不是夫妻,也从不慕道,只怕是哪里来的冒名贼子,窃窥我寺,图谋不轨吧——这点毫末技,休想蒙混过我伊斯的双眼。

完他把窗重新拉上,整个告解室彻底陷入黑暗。

徐宾站在靖安司的殿前,看着依然忙碌的人群,心情如同在乐游原跑马一样起伏不定。

李泌此时站在沙盘前,和其他几名主事轻声交谈,面上不见任何异色。可他在墙角交代徐宾的话,言犹在耳:内奸一时不除,靖安司一时不安。但司中没有第三个人可被彻底信任,只能由你本人亲自调查。

徐宾实在没想到,靖安司里头,居然出了内鬼!

靖安司的人员都是从各部各署抽调来的,构成很复杂,但每个人的注色经历都是贺监与李泌亲自看过的。徐宾不敢相信,那些草原蛮子哪儿来的本事,可以渗透层层审查,侵蚀到内部。要是出自李相的指使,那就更可怕了。

要可疑,最可疑的是檀棋。她是汉胡混血,母亲是勃律人,鼻梁高耸,瞳孔还是淡淡的琥珀色。好在檀棋是李泌的家生婢,从在李家长大,没人会蠢到去怀疑她。

可别人就未必会有这样的待遇了。

大唐从来不以血统分尊卑,非中原出身的文武官员多的是。靖安司的属吏里,胡人数量不少,汉胡比例约为五一。

若此时传出有内奸的消息,只怕胡吏人人自危,这种宽松氛围只怕将不复存在。徐宾大概能理解,李司丞为何只能在墙下对自己了。

没有帮手,不能商量,不能公开,但必须要尽快把内奸挖出来。这可真是给徐宾出了一道苛刻的难题。想到这里,徐宾苦恼地叹了口气,背着手在大殿里走动,不时偏过头去,观察大殿上的每一个人。

偏偏他的视力不好,不自觉地会尽量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