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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4) (1 / 2)

铁梨花第三章(4)

“公路上天天打槍**,日本鬼子的兵车天天过,不敲疙瘩,就活得长?”

“你得答应我——再不敲疙瘩!”

“妈,就让我敲这一回。”

铁梨花看了儿子好一会儿。然后她转身拾起一把小锹,把一滩滩鸡粪铲起,装进个簸唬她会用这些粪上菜地。

“我找着那个鸳鸯枕就洗手不干。”牛旦说。

“你找不着。”

又是这个鸳鸯枕。她父亲也找它找得那么苦。它是敲疙瘩的人的一个志向。从她在盗墓人圈里呼风唤雨的年代,就听人说到这个宋代皇妃用过的镂空薰香瓷枕。谁也不知是否确有其物,但黑市上总有人出天价收购它。

“真找不着,我和栓儿哥也就死心了。”牛旦说。

七月十五的大集市很拥挤。从前线撤退的国民党伤兵驻了大半个镇子。在穿草鞋、麻鞋的庄户人腿脚之间,添出许多架木拐的腿脚来。

这些架着木拐的腿脚渐渐往集市中间聚拢,围在一个代写书信的摊子周围。

伤兵们传说那个代写书信的女先生又年轻又可人,都过来把她当一景看。这时他们不远不近地站在边上,听那小姑娘为一个老太太解说她孙子的来信。

“他信上说呀……他教那日本婆说‘早安’就是‘王八蛋’,那日本婆见谁都跟人说‘王八蛋’……”姑娘自己忍不住,捂着嘴乐了。

老太太一面用袖口擦眼泪,一面笑着说:“这个坏小子!……这信是啥时候写的?”

“今年三月。”

老太太:“怎么一封信在路上走那么多日子?”

姑娘说:“这不算慢!上回我给人念的一封信,在路上走了八个月!”

伤兵们看着十七八的小姑娘编一对辫子,脸蛋称不上个美人儿,却是甜甜的,温暖的,不知哪儿透着一股不俗。她穿一件白底子蓝细条的衫子,胳膊肘打了补丁,肩上也打了补丁。说明她又写字又扛农活,兼文兼武哩。

一个中年军人挤到人前,从怀里摸出个手巾包皮,里面包皮着几封信。其实他是能识几个字的,这些信也都读过;他只是想让这个小姑娘再读一遍给他听。

有人招呼说:“他梨花嫂子来了?”

“赶集呀?”梨花也招呼道。

这声沉稳的、低音调的女声使小姑娘抬起头——看了铁梨花一眼。低下头,又抬起,看了第二眼,掩饰不住满心的好奇,好像是说,这位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