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4 / 5)
这样的奢遮人物,碾死他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何履光啃下一口甘蔗,嚼了几口,“啐”地吐到地上,这才懒洋洋地翻开敕牒:“荔枝使?做什么的?”
李善德双手拱起,把来意说明。何履光把敕牒往地上一摔,沉着脸道:“来人,把这骗子拖出去沉了珠江!”立刻有两个牙兵过来,如狼似虎要把李善德拖走。他吓得往前一扑,身形迅捷得像猿猴一般,死死抱住甘蔗一头:“节帅,节帅!”
何履光想把啃了一半的甘蔗拽回来,没想到这家伙看似文弱,求生的力气却不小,居然握着甘蔗竿子不撒手,无论那两个牙兵怎么拖拽都不松开。最后何履光没辙,把手一松,李善德抱着甘蔗,与牙兵们齐齐跌倒在地,四脚朝天。
何履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这个猴崽子,骗到本节帅府上,还不知死?”李善德躺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大叫道:“下官不是骗子!是正经从长安受了敕命来的!”“休要胡扯。送新鲜荔枝去长安?哪个糊涂蛋想出来的蠢事?”
“是圣人啊……”
何履光大怒,抬起大脚丫子去踩他的脸:“连皇帝你都敢污蔑,好大的狸胆!”说到一半,他突然歪了歪脑子,觉得有点蹊跷。圣人的脾性和从前大不相同,这几年问岭南讨要过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不太合乎常理,这次会不会要新鲜荔枝,也不好说……
他把脚抬起来几分,俯身把那张敕牒捡起来,拍拍上面的蔗渣子,重新打开看了一番,啧啧赞叹:“做得倒精致,拿去丹凤门外发卖都没问题。”
李善德双手抓着红土,急中生智叫道:“这敕牒也曾在岭南朝集使流转过,节帅一查,便知虚实!”何履光叫来一个小厮,吩咐了几句,然后拖了张胡床对面坐下,继续啃着甘蔗道:
“你这敕牒真假与否,噗,其实无关紧要。假的,直接沉珠江;真的,我也没办法把新鲜荔枝送去长安,还是要把你干掉。”
李善德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直白,先是瑟瑟地惊惧,随后反而坦然起来。这一路上他见到长路艰险,早知新鲜荔枝绝无可能,与其回去被治罪,倒不如在这里被杀,至少还算死于王事,不会连累家人。
一念及此,他熄了辩解的心思,额头碰触在地,引颈待戮。
他这一跪伏,何履光反倒起了狐疑。他打量眼前这骗子,嘴里蔗肉喀吧喀吧嚼个不停,却没动手。过不多时,一个白面文士匆匆赶到,对何履光道:“查到了,内廷在二月初确实发过一张空白文书,讨要新鲜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