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53]小梅 (2 / 5)

她都有些记不清小梅长什么样了。妹妹的大部分物件都在丧事时焚烧净尽,仅存的几张老照片被她收在衣柜里,从不敢拿出来看。妹妹年轻的音容就这样被磨损,老去的模样她也无从想象,死去的人终究会在她的记忆中再死一次。

可她此时凝着镜子,却愈发觉得记忆中模糊不清的小梅,与镜中模糊不清的自己,两个朦胧的身影缓缓叠合在一起,描边的轮廓开始一点点吻合。

无非都生着高挺的鼻梁,有神的瞳孔,特别那两个略大的招风耳,据说是有福气的象征。

小梅好像还真长这样。

白夏莲没来得及抹去眼中迷蒙的热泪,周檐便呕吐完,从厕所里磕磕撞撞爬了出来。他满眼血丝、黑发凌乱,上衣沾了些难看的污渍。酒后喉中的焦渴感令他大口喘气,西歪东倒的身形没法爬成直线,接连把洗漱池边的脏衣篮、垃圾桶全都哐当撞翻了。

白夏莲看着心疼,连忙蹲下身,想要扶起侄儿。视野的余光落在倾倒的垃圾桶旁,一块空了的铝箔药板,混杂在草稿纸团和用完的水笔中,显得格外瞩目。

“都生病了还喝这么多!”

她伸手拾起药板拿近来看,动作却僵住了。这药的中文名她都认不全,却无比眼熟,因为精神科主任给小梅也开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她一下惊惶到了极点,重重捏住周檐的双肩:“檐檐,你生什么病了?吃的什么药?”

“妈妈,我没生病。”周檐摇摇头,“只是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去医院看过了,医生说是因为工作压力……”

周檐颤巍巍从白夏莲手中夺走药板,将话题转到了工作上。高校成绩顶尖的优等生,新入职场却并不那么如鱼得水。论资排辈,他在学校是最年轻的,很多规矩也是进校之后才学会:老教师即使讲错也只能迎合,和家长沟通要先打探清楚对方的地位来头,工作应酬的饭桌上,他这样的新人得按照正确的次序斟酒倒茶,屁股坐不热,饭菜吃不饱,每段话后面都跟上一句“我先干一杯”。

听周檐的意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喝成这副鬼样子了。

“这酒精害人得很,妈妈……妈妈劝檐檐,能少喝就少喝。”白夏莲心尖化成了一摊酸水,以一种她从不会用的、温柔到令她别扭的语调劝导,“以后同事领导叫你喝酒,你就说自己酒精过敏,沾不得一点!”

“我没事,妈妈你不担心……”在喝酒应酬这件事上,周檐有出乎白夏莲意料的坚持。

光是这一学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