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葬礼 (6 / 7)
真有神明菩萨,听了这哭声后能行行好让周檐再和母亲见一见,那就由他去求,跪着去求。
在哥哥怀里终于发泄得累了、疲倦了,周檐才松弛下来,气断声吞,一颗脑袋沉甸甸地耷在赵白河糊满血泪的肩上。
周檐折腾得筋疲力尽,手脚脱力站都站不起来。赵白河勉强揩干净表弟的脸,将表弟驼到了背上。他们两个人都一身的烂泥,赵白河背着周檐,一步一步赤着脚,踩出水田,往老屋的方向踏去。
回家后,赵白河帮表弟洗干净身体,又将他扛上阁楼塞进了被窝。可没过多久,周檐就迷迷糊糊发起了高烧。赵白河守在床边看顾起表弟,喝水、吃药、擦酒精,直到下葬当天都没离开阁楼半步。
小姨的一生曲折起落,死也死得突然,可偏偏葬礼举行得相当顺利,一点岔子没出,搞得像人活着就是为了筹办这最后一场送别会似的。前几日有气无力的笳乐越吹越响,道士做完终末的一道法事,便询问家属需不需要开棺再看亡人最后一面。
“看个屁看,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看的!”白夏莲伸手,往棺材头上啪地一拍。
于是,一枚枚六寸长的粗铁钉,一下一下,被敲进了小姨的棺材板。赵白河在阁楼的窗边看着,那铛铛的声响,像把铁钉也一同扎进了亲人的肉里,听得人心都蹙缩紧了。他轻悄悄关上窗户,免得死人折磨活人,让周檐觉睡不安宁。
白夏莲悄悄抹了把眼睛,便拿上魂幡,指挥着一条龙抬上棺材去了坟井。
赵白河踮着脚,也走向门外,想着自己也该送小姨最后一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哥……”周檐突然开了口,“不要走,你不要走……”
他发着烧,这样小件事情,也说得像乞求。
赵白河立马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不怕,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一直陪着檐檐。”赵白河又坐回床头,他拿额头顶上周檐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又亲亲对方的额角,新拧了块湿毛巾搭上,“你放心睡,我哪儿也不去。”
一直守到几夜未眠的表弟总算是安静睡着,赵白河才走下阁楼去换盆冰水。黄昏的院坝里空无一人,终于清净下来,只留了芜杂满地的黄纸白钱。
他路过小姨的房间门口,里头净是些遗物。棉袄与病号服,吃了一半的药瓶,还有自己以前带着小姨复健用的乒乓球拍子,这些无主的东西,之后都会一并烧弃。
赵白河钻进灵堂,恭恭敬敬又为小姨上了三炷香。他看了一阵那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