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16章 (2 / 2)

握住这一刻转瞬即逝的静好。

那年生辰,秋风散漫的夜里,我同他挤在书房的沙发上,寒生用手指摩挲我旗袍上的绣花,说到了下辈子这码事。

借着生辰发愿,我说:“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想姓谢了。”

他显然知道我说这话的由头,揣着明白装糊涂地沉声问:“和我同姓倒委屈你了?”

十指jiāo叉握住,感觉到他掌心的茧磨着我,“总之你姓你的,我不姓这个了。”

父亲有个关系jiāo好的同僚,姓谭,谭伯伯带着伯母常来家里,待我如半个亲女儿。家中还有个和我同龄的少爷,关系处得都是极好,父亲也曾有意撮合,但我知道谭少爷在学堂心有所属,是含章看到告知我的。

我同他讲,自然略去了谭家少爷。

他却说姓谭哪有姓谢有威望,我说那是你的威望,不是我们南京谢家的,一片细碎,支离不成梦。

寒生还教我说儿化音,南方是不兴这些的。有个词叫“跌份儿”,是北平人口中丢面子的意思,他说起来容易,“份儿”两个字却只发出一个音,卷着的感觉像是手指在挑弄我的下巴。

到了我嘴里却变了味,要我说,便成了“跌——粪——儿”,粪是粪,儿是儿。他忍俊不禁,埋在我旗袍领子的侧边,呼吸浸透过织锦缎料子,印在皮肉上,烙在骨髓里。

那年九岭镇的枫叶红得张扬,临尽之时最后的风光,我手里留着雪中chūn信的香方:沉檀为末各半钱,丁皮梅肉减其半,拣丁五粒木一字,半两朴硝柏麝拌。

差最后一味梅花蕊心的雪做合香之水,与寒生共等北平的冬日到来。

——贞吉书于民国五年十月十五」

门被敲了三下,传来赵巧容问询的声音,桌案对面贞吉坐的位置上纠缠着的两人分开,谢蕴泰然自若,贞吉看起来也还算平常,只心里有些做贼的歉疚感。

他回到了自己那张椅子上,理了理领口,道:“进来罢。”

赵巧容推开门,便看到那远房侄辈的六小姐腰板挺直坐着,手里攥着支小láng毫,娴静习字。

“三哥……小六也在啊,你们俩真闷,便是带着她去天桥逛逛也算也有点人气儿……”

谢蕴喝了口茶,看着贞吉眉眼未动,主动回应赵巧容,岔过去这段话,“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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