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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来,好多好多天日也没有来了,或许永远也不会来了,就哽咽有声,满脸泪流,叹其命运不济。这么一哭,不能收住,又将长时间里没有泛上来的思子之情袭了心间,越发放声号啕。计算日子,再过三日竟是儿子三岁的生日,就不管了周敏回来不回来,再次开了门出去,直喊了一辆蹬三轮车的夜行人,掏三元钱让拉她去钟楼邮局,给潼关的旧家发了电报,电报是发给儿子的,写了“愿我儿生日快乐。”一路哭泣回来就睡了。周敏夜阑回来,见冰锅冷灶,也不拉灯,问妇人怎么啦,拉了电灯,揭开被子,疑惑妇人眼怎么肿得如烂桃一般,就发现枕边的电报收据,上边写有潼关。急问了原由,不觉怒从心起,掴了妇人一个耳光。唐宛儿跳下床来,竟不穿一丝一缕,上来就揪周敏的头发。骂道:“你打我?你敢打我?!孩子那么小,没了她娘,三岁生日了,我就是狼也该发七个字的问候吧?”周敏说:“你脑壳进水了吗?是猪脑壳吗?一纸电报抵什么屁用!他收了电报,必要查电文从哪儿发的,上边有西京字样,你这不是成心要他知道你我在哪儿吗?”唐宛儿说:“他知道了又咋?西京大得如海,他就寻着来了不成?”取了镜来照脸,脸上是胖起来的五个渗血的指印,唐宛儿又过来揪周敏的头发,揪下一团,又哭了:“你那么英雄,倒怕他来寻到你;那你还是怯他嘛,你这么个胆小样儿,何必却要拐了他的老婆,像贼一样地在西京流浪?!跟你流浪倒也罢了,你竟能打我!在潼关他也不敢动我一个指头的,你这么心狠,你来再一掌拍死我算了!”周敏瞧见妇人脸肿得厉害,想这女人也是跟了自己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就后悔自己下手太重了,当下跪下来,抱了她的双腿,求她饶恕,又抓了她的手让在自己脸上打。周敏是有一套哄女人的本事,也是真心实意痛恨自己,妇人也就不哭。周敏见她擦了眼泪,便上去抱了她亲,用手搔她的身子,一定要让她笑了才说明她是饶恕了他。原来妇人有个秘密,就是身上痒痒肉多,以前周敏取笑过她痒痒肉多是喜欢他的男人多。庄之蝶也这么搔过她,取笑过她,于吟吟浪笑里给了她更强有力的压迫和揉搓。这阵禁忍不住,就笑了一下,周敏方放了心去厨房做饭,又端一碗给妇人吃了,相安无事睡下。庄之蝶在家闷了许多天日,总觉得有一种无形的阴影笼罩了自己,想发火又无从发起,恨不能出门散心,也不见一帮熟人来聊,终日看看书,看过全然忘却,就和柳月逗些嘴儿说话。两人已相当熟腻,早越了小保姆和老师的界限。庄之蝶让柳月唱个歌儿,柳月就唱。陕北的民歌动听,柳月唱的是《拉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