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天窗室 (4 / 6)

你指的那颗星是仙后星座里的伽马。它的亮度几乎同二等星相当,它的子午线程是——”

“哦,”非常年轻的埃文斯先生说,“我认为比利·杰克逊这个名字好得多。”

“我也同意。”胡佛先生说,呼噜呼噜地喘着气,反对朗纳克小姐。“我认为那些占星的老头儿既然有权利给星星起名字,丽森小姐当然也有权利。”

“可不是吗!”朗纳克小姐说。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流星。”多恩小姐说。“星期日我在康奈岛的游乐场里打槍,十槍当中打中了九次鸭子,一次兔子。”

“从这儿望去还不是顶清楚。”丽森小姐说。“你们应该在我的屋子里看。你们知道,如果坐在井底的话,即使白天也看得见星星。一到晚上,我的屋子就象是煤矿的竖井,比利·杰克逊就象是夜晚女神用来扣住她的睡衣的大钻石别针了。”

之后有一段时期,丽森小姐没有带那些冠冕堂皇的纸张回来打字。她早晨出门并不是去工作,而是挨家挨户地跑事务所,央求傲慢的工友通报,受尽了冷落和拒绝,弄得她垂头丧气。这种情形持续了很久。

有一晚,正是丽森小姐以往在饭店里吃了晚饭回家的时候,她筋疲力竭地爬上了帕克太太的石阶。但她并没有吃过晚饭。

在她踏进门厅的当儿,胡佛先生遇到了她,看中了这个机会。他向她求婚,一身肥肉颤巍巍地挡在她面前,活象一座随时可以崩坍的雪山。丽森小姐闪开了,抓住了楼梯的扶手。他想去抓她的手,她却举起手来,有气没力地给了他一个耳光。她拉着扶手,一步一顿地挨上楼去。她经过斯基德先生的房门口,斯基德先生正在用红墨水修改他那(没有被接受的)喜剧中的舞台说明,指示女主角梅特尔·德洛姆(也就是丽森小姐)应该“从舞台左角一阵风似地跑向子爵身边”。最后,她爬上了铺着毡毯的梯子,打开了天窗室的门。

她没有气力去点灯和换衣服了。她倒在那张铁床上,她那纤弱的身体在老旧的弹簧垫上简直没有留下凹洼。在那个地府般幽暗的屋子里,她慢慢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微微笑了一下。

因为比利·杰克逊正透过天窗,在安详、明亮而不渝地照耀着她。她周围一片空虚。她仿佛坠入一个黑暗的深渊,顶上只是一方嵌着一颗星的、苍白的夜空。她给那颗星起了一个异想天开的名字,可起得并不恰当。朗纳克小姐准是对的:它原是仙后星座的伽马星,不是什么比利·杰克逊。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愿意称它为伽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