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7章 (2 / 3)

怒气上头撂下的那个一辈子,似乎在今天晚上那猝不及防的半个碰面中,被岁月冲刷得失去了半数的效力。

裴宴时睁眼醒来时,脑海里还盘桓着半梦半醒间那些恍如昨日的记忆。

这时天还没完全亮,但雨更大了,那雨点拍打在窗玻璃上,和记忆里的雨声几近重叠。

裴宴时把灯拍亮,起身,摸过床头上放着的烟和打火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深浓的暗色落进眸子里,雨帘垂坠在天地之间。

“呲”一声,火苗窜起。

裴宴时衔着烟,凑近火,烟头燃起。

裴宴时抽着烟,垂眼看着楼下。

他现在住的这间公寓位于高层。

从高处往下看,很多东西都尽收眼底。

但最引得他目光逗留的,是那成排的西府海棠。

那粉白色的花在昏黄路灯的照耀下,并未失色,雨水却不留情面,将那花瓣拍击得遍地凋零。

这让裴宴时想起了春日雨天里的未央巷。

西府海棠是未央巷里的巷花。

从他出生起,那花树就已然妆点着未央巷里的家家户户。

每年四月,一朵朵粉白在枝头绽开,密密层层,从巷头开到巷尾。

那青枝翠叶里掺着的粉嫩,是裴宴时年少记忆里全部的春色。

那本是他最喜欢的花,只是,自从他和秦炽在五月未央巷的一场大雨里彻底决裂后,他再看到西府海棠,总能想起当年他愤怒、灰败离开时,幽长巷弄里那一地零落的残红。

那天之后,裴宴时再也没有去过未央巷,也没再见过秦炽。

他说到做到。

中考结束后,他选了另一所高中。

和秦炽所在的学校,一个城南,一个城北。

至此,便是连秦炽一星半点的消息,也没再听说了。

时间一晃十几年,如果不是今天偶然撞见,他几乎要忘记这个人了。

“狗?”

“一辈子?”

裴宴时在雾蒙蒙的烟霭里眯起眼,轻笑一声。

“幼稚。”

连着抽了两根烟,碾灭烟头星火时,窗外的天色泛起了白。

裴宴时简单洗了个漱,抓起车钥匙出了门。

这时候还早,清晨六点出头,又下着雨,街上没多少人。

裴宴时漫无目的地开车在二环线上绕着,绕了半圈下来,他在导航里输入了一个目的地,车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