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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御门宣旨权臣削籍 京南饯宴玉女悲歌 (2 / 14)

不到准确消息,高拱似觉心中有些岔气。一个人闷了就想说话,只见他挪步到东簷柱前――这里是大九卿例朝序立之地。只见成国公朱希孝,户部尚书张本直,兵部尚书杨博,刑部尚书刘自强,工部尚书朱衡,都察院左都御史葛守礼这些京师一等衙门的堂官都已依次站好,看见高拱过来,纷纷作揖相见。

这帮子九卿里头,除了朱希孝是世袭勋戚另当别论,开科进士荐拔官员里头就杨博与葛守礼两人的资历最高,两人同是山西人,且都是不阿附权臣的德高望重之士。高拱走过来,首先便与他们寒喧,他对杨博说:

“博老,前些时听说你写了一首《煮粥诗》,在士林中颇为流行,我一直说找过来看,却还未曾见得。”

杨博拈须一笑,答道:“老夫今年七十有三,已是行将就木之人,才悟出吃粥是福乃人生第一至理。近些年老夫多方搜求,写成一札《百粥谱》,专道不同配方之粥疗治不同之时症。方才首辅所言的《煮粥诗》,便是老夫为《百粥谱》写的序诗。”

高拱本只想寻个话头道个开场白,却不成引来杨博一番一板正经地回答。他并不想就此攀谈不去,但又不得不敷衍,他在瞥了一眼仍是空空如也的御幄之后,又勉强笑道:“听说这《煮粥诗》写得很有韵味。”

“哪里哪里,穷聊几句顺口溜而已。”

“博老不必谦虚,你这诗就是写得好,”站在旁边的葛守礼这时插话说道,“我只读了一遍,便记住了,首辅若有意欣赏,老葛我念给你听。”

“愿闻其详。”高拱说道。

葛守礼便手捣笏板,操着他那浓重的山西腔吟唱起来:

煮饭何如煮粥强,好同儿女细商量。

一升可作三升用,两日堪为六日粮。

有客只须添水火,无钱不必问羹汤。

莫言淡薄少滋味,淡薄之中滋味长。

唱毕,葛守礼拂了拂他那部全白的长须,意味深长地问高拱:“首辅,博老此诗如何?”

“好,好。”高拱若有所思地答道,“淡薄之中滋味长,唔,博老这句诗中,当别有襟抱。”

杨博看了看两廊以及御道上站满的官员,微微颌首答道:“别有襟抱不敢当,但老夫的确是有感而发,为官之人,若能长保食粥心境,就不会咫尺之地狼烟四起了。”

高拱这才意识到两位老臣是在变着法子“规劝”他,不由得想到自己与冯保的争斗,是关系到社稷纲常的原则大事,竟被他们看作是争权夺利的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