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2 / 3)
杜若依旧昏迷,烧是退了些了,也不知他梦见些什么,不安的落泪。
裴声脸拉的老长,心里头“啐”一声,怨他娇气。
他不住的告诫自己,杜若不过是教坊司逃出来的妓子,身份低贱。入了教坊司,终身贱籍,世代贱籍。
而裴声移不开目光,看着杜若的模样直皱眉,不时神情变换,又怔怔的看他流泪。
坐久了,裴声肩疼,轻手轻脚的按着肩膀活动胳膊。
没动两下,又觉着领子蹭的脖子痒痒,一摸,发觉上头缝了线。
他出神的摩挲密密缝补的口子,摸得出来,补得不好,针脚不干净,穿线不利落,歪歪扭扭的像条虫子。
裴声活了三十年,头一次有人替他补衣裳,他自小活得苦,什么都是自己做,衣裳自己洗,破了自己补。
他抚摸着丑陋的针线,看着杜若不安而委屈的睡颜,脑中浮现杜若隐忍温柔的眼。
杜若手腕不便,是如何一针一针的做这细致活儿的呢,他会不会笨手笨脚的被针扎到,他这么娇气,会疼得流泪吧?裴声想,他会不会怨我这般看他,这般想他,这般欺辱他,假如他能说话,是否也咒我一句“狼心狗肺不得好死”?没由来的,裴声信他,信他不会怨憎。
这一刻,坚如磐石的心,头一次松动软化。
月亮遥遥坠在夜空中,月光从容流落,裴声伸手去接,他握了一手新酿的月光,却留不住指尖的月亮。
桂香游走在空荡的屋子里,香甜的气息萦绕在二人的鼻尖。
?杜若昏沉沉的飘在梦里游荡。
他梦到自己变作孩童,走过庄严辉煌的宫殿,两处琼楼玉宇,高轩楼阁,檐飞碧瓦,名贵花草随处可见,百花斗艳暗香浮动。
走到一处高轩危楼,拾阶而上,中庭一颗百年大榕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到一处观台,见前头身现一男子,白袍乌发,身如长剑,宽袖翻飞,不食烟火,虽看不清五官,仍觉赏心悦目。
杜若走进几步,方见那人着的是一身道袍。
男子朝杜若笑笑,拂开他鬓边碎发。
“急急忙忙的,所为何事?”杜若身量不够,只能抱住他的腿。
“为什么我们要呆在这里,我想出去。”
“为师要事缠身,来日得空再带你出门,正巧,城外宏山寺方丈邀我一叙,过几日我们出城去,如何?”杜若摇晃着小脑袋想了想,甜甜的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