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回 胡宝玉四十庆生辰 九尾狐三更惊恶梦 (4 / 6)
倍,宝玉周旋晋接,忽而上楼,忽而下楼,足足奔跑了数十趟。此中一切礼节繁文,大致相同,毋须细叙。少顷金乌西坠,玉兔东升,堂前灯烛辉煌,俨同白昼。
贺客业已来齐,等到八下多钟,各房肆筵设席,约有二十余桌之多。宝玉往来斟酒,同着玉莲等四处张罗。众客兴高采烈,均向宝玉敬酒祝寿,仍与昨晚一样。宝玉谦谢不遑,但人数较多,那里吃得下六七十杯?只好叫阿金、阿珠代饮了一半。客人也不固强,甚为体贴宝玉,说:“今天你虽是主人,断不能各席皆陪,横竖我们要叫局了,你倒不如请便罢,我们决不怪你待慢的。”斯时宝玉惟有称谢,好得各房都是这样说,方回身到小房间内略略歇息歇息,待到大菜上时,再至各房筛酒。见客人所叫之局已经来得不少,然皆是宝玉的后辈,无一旧日同时姊妹,盖嫁的嫁,死的死,令人兴抚今追昔之感。梦公有诗叹之曰:
自古盛筵原不再,至今梓泽已丘墟。
电光石火须臾事,故老空教话庆余。
当时各房兴酣拇载,曲唱京昆,钗光鬓影,燕语莺声,说不尽的热闹,写不尽的繁华。在下只得作诗一首以包括之。诗云:
记取当年庆寿辰,杯盘交错宴嘉宾。
题诗且喜来骚客,侑酒何须倩主人。
满室脂香同粉腻,堆筵海味与山珍。
一时盛事今安在?方信黄粱梦不真。
宝玉复在各房应酬了好一回,也有拉着他劝酒的,也有拖着他豁拳的,闹到一下多钟,局已早散,客兴渐衰,各房先后撤席,彼此言归。宝玉与玉莲等照例送毕,不觉将近三下钟了,此刻天井中堂名早去,即吩咐众相帮收拾干净,息烛安睡,自己上楼回房,打发玉莲等去了,方唤阿金、阿珠伏侍卸妆。因一连两日,辛苦已极,今夜又多饮了几杯急酒,觉着头晕眼花,再也坐不住了,忙忙脱履上床,倒头便睡。阿金、阿珠替他盖了棉被,下了帐子,始各出房,又复下楼照看一切,书中均不细表。
单说宝玉才一合眼,恍恍惚惚,好像自身仍在寿堂之中,惟天井里的灯担堂名却换了一班宣卷的,在那窗念黑心卷。听了几句,刚想回身上楼,猛见红光满目,楼窗上烈焰飞腾,大吃一惊,正拟叫喊,又苦于喉咙噤不出声,只见玉莲、芸台、月仙与阿金、阿珠等众从扶梯上飞跑下来,口中虽是喊火,却并不顾着宝玉,都一哄往外边去了。宝玉睹此情形,又急又气,也只得逃出门外,便闻背后天崩地塌的一声响亮,急回头一看,已把一座极繁盛、极华丽的胡庆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