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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患天花郭绥之变相 看夜戏十三旦登场 (5 / 7)

自己鼻子掩着,恐沾染了这个气味,将身退到夹厢里坐下,方才问宝玉道:“他在此间想必长久了,他的病是何日起的?医生可曾看过吗?”宝玉此时只得捏造几句鬼话,答道:“俚来得弗到一礼拜来,格日(读热)子到仔间搭,吃仔十几杯酒。起头倒呒啥,后来有点头疼脑胀,看俚坐勿住哉,俚还想转去。奴一想勿好,路浪吹(读痴)仔风,格落留俚住格。洛里晓得,当夜就发寒热,人倒还清爽。直到昨日朝浪,忽然糊涂哉,嘴里说胡话,害奴吓煞快,马上去请陈曲江来看,说是出天花,所以拨信拨大少。勿知阿碍格?”说着,把眼睛揩了一揩,十分做作。因恐义臣见怪,故又将那张药方递与义臣观看。旁边阿金也说道:“昨日夜头,倪先生困才岂,一干子陪仔一夜。到仔今朝,难末喊倪起来,急得呒淘成,差倪到栈里请大少来,皆为想勿出主意落呀。”义臣听说,明知他们要脱干系,不如我做了人情罢。便向宝玉说道:“承你的情,看待甚好,但据我意见,还是他回去的稳当。好是不必说,设或三长两短,在家中也体面些,否则要被人议论的。你道对吗?”

宝玉听了,如得了皇恩大赦,出脱这个私盐包,即趁势答道:“大少格闲话是蛮对,不过奴实在对勿住俚。还有一说,晏歇点哪哼送转去介?”义臣道:“不妨,只要用一乘轿子,把他坐着,用汗巾拦住,盖着一条棉被,下了轿帘,没有风吹进去,有什么要紧呢?”宝玉听他调度,唤相帮预备停当,然后走至床前,低声向绥之叫唤。绥之虽不能答应,心里却比前清醒,略把头点了一点。其时义臣也走过来,见他这个样子,便道:“他此刻似乎略醒,我意欲送他回去了。你去多唤几个人来,把他搀扶下楼上轿,从速为妙。”宝玉巴不得他早去,即命阿金去唤人。登时上来了四五个鳖腿,七手八脚,把绥之搀扶起床,蒙头盖了一条大被,撮撮弄弄,一径下楼。义臣跟随在后,宝玉与阿金相送,看绥之坐进了轿,照着方才所说,盖好棉被,拦好汗巾,下好轿帘,轿夫上肩出门,义臣押着同行。宝玉送至门前,也就进去,暂且按下不提。

单说义臣送绥之到家后,无非延医服药,真真九死一生,直到一礼拜,方始花也出齐了,浆也上足了,人也清醒了。又过了半月,痘已回得干净,但觉脸上奇痒,偶不经心,用手搔了一搔,把花疤尽行搔去。起初并不在意,隔了几天,见义臣对他大笑,不觉疑心起来,取镜照了一照,那知不照犹可,及至照了这副容颜,自己也吓了一跳,分明是个丑鬼:将一个极翩翩的美少年,变成了一个奇丑的大麻子!心中懊恼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