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离散 (3 / 4)
一声,夕阳笼罩着身后的甘泉宫,过去宠冠六宫的富丽堂皇已变得坟墓一般的荒凉。
第二日李长来报,说昨日朱宜修走后不久,柔则因不愿离宫便吞下了鸳鸯佩触柱而亡,玄凌得知此事只命令按妃礼下葬。没有任何追封谥号,也不设神牌,死后亦无祭享,似乎一心想要将柔则存在过得痕迹尽数抹去。
柔则的前半生阅尽浮华风光,后半生饱尝倾颓苍凉。她的死堙没在宫闱角落,再无人问津。
玄凌以汤静言谋逆为由问罪其母家。汤家原就靠着二等子爵的爵位吃老本,族中子弟平庸无为,朝中也没有说得话的人,往日倚靠着汤静言在宫里的地位在外行事亦有不检点。
御史们见皇帝发了雷霆之怒纷纷上折参奏。之前尚算兴旺的汤氏一族瞬间土崩瓦解,成年男子一律斩首,未满十四的流放漳州,妻女一律没为官奴,连前两年已辞世的汤静言之父也未能幸免,以教女不善的罪名被追夺官位。
寿祺宫里的宫人被玄凌下令全部杖毙。当夜整个紫奥城沉浸在呼号哀求的声音中,太监婢女们四散奔逃,如同惊弓之鸟被内廷侍卫悉数斩杀。据说鲜血流满了殿前的台阶,泼水洒扫忙乎到天亮。
期盼多时的大雨在“巫蛊之祸”尘埃落定的三日后降下,“哗哗”的雨水冲尽了紫奥城积郁数月的闷热,也坐实了汤氏行厌胜之术的罪名,再难翻案。
予漓被送到仁安殿由甘氏抚养,骤然失母令只有六岁的他惶恐无措。面对陌生的环境他忍不住哇哇大哭,甘氏没有养育孩子的经验也有一些不知所措。
玄凌到底还顾念这个儿子有他的一丝血脉,遂前往仁安殿看望,顺便也给肃妃提个醒儿。未料到一进门就见到这样的场面,他对汤静言已是厌弃之极,看到予漓哭泣的模样更加不悦,斥道,“擦干眼泪,不许再哭了!朕最不喜欢,看到男孩子掉眼泪!”
予漓对父皇一贯是敬三分,怕七分,猛然被喝止,吓得泪水倒灌拼命咳嗽起来。甘氏急忙上前为他拍背,还叫人端了热茶给他定神,同时对玄凌道,“皇上,二皇子才六岁,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玄凌略平了平怒意,瞧见予漓红着眼睛,抽噎着喝水的胆小模样,更觉得这个儿子懦弱不成器,眉头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予漓被甘氏擦了面上的泪水,怯怯的看向玄凌,道,“父皇,儿臣,儿臣想去看看母妃……”
玄凌刚压下的火气又被勾上来,怒道,“从你来仁安殿开始,肃妃就是你的母妃。你记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