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姥姥的故事 (2 / 3)
舌头,跃跃欲试等着带走死人的阴差,他们手拿铁链,侧目而立。即将被他们带走的,有前几天刚刚毙命在混乱中的、满脸是血的学生,他们还捂着冒血的伤口,满脸懊悔地看着台上;还有百十年前被日俄帝国主义分子斩首的铁路劳工,他们端着自己的头,站在人群中嬉笑着看热闹。
姥姥知道,哦,今天可能又要死人了,是我么?
今天要是死了该多好,不用受罪了。可她转念又想,不能够,这是修行。姥姥坚信死的不是自己,她闭上眼,不和阴差死鬼对视,她对运委会所有的指控都毫无保留地顺从,将所有欲加之罪扛在身上,这让批斗她的人对她的兴趣渐渐淡了,折磨一个什么都承认的老太太有什么意思?
于是,死扛到底的人被用皮带活活抽死了,而姥姥成功躲过了险境。这些经历让她明白,信仰不是靠口号坚守的,是内心中最隐秘、最细微的存在。
包子喃喃到“乾卦有潜龙勿用,也有见龙在田,利涉大川,更有战龙于野、其血玄黄,直至飞龙在天、亢龙有悔。真龙,弱时伪装为虫,潜入田野山渊,强时腾飞于天,呼风唤雨,在合适的时候做合适的事,能屈能伸是真龙”。
二神舅舅“包子你的书是没有白看,我一直想表达这个意思,就是不出来,对,你姥姥是真龙。她是真的能屈能伸。”
二神舅舅,每到大会结束,她总是主动留下来清理会场、打扫卫生,搞得主办方还挺不好意思。姥姥不识字,但她知道祖宗的精华都被写进了书里,可不能由着孩子们蛮干。借着这个由头,她把大会烧不干净的残书拣出来,揣进怀里,带回家中。后来收书竟然上了瘾,也不顾自己的破败身份,去造纸厂拉走即将化浆的古籍经典,甚至连没有她事儿的大会都踊跃参加。
姥姥是个认真的人。她怕坐喷气式闪着腰,每天在家压腿、拉筋,做了充足准备,近七十高龄的姥姥竟然可以保证整个大会站姿标准、一动不动,起飞的姿势连年轻人都比不上,赢来革命群众的阵阵赞叹。大会一结束,她又开始忙活,在焚灰中寻找周易、中医甚至是科普书籍也不放过。到后来,连兵们都求着,“大妈,您真没问题了,我们这名额有限,您老就别上台了”可姥姥却跟跳广场舞上瘾一样,逢会必参,撵都撵不走,其目的都在会后焚书这个环节上。可以,在收藏古籍方面,姥姥是能偷就偷、能拿就拿,像老鼠搬仓一样上瘾。时间长了,姥姥家的偏房里竟然成了个图书馆,藏了绝版古书上白卷,印刷书籍上千册。每当二神舅舅问,你不认字收这么多书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