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52 他的那份心意 (2 / 5)

曾经历过南方天花肆虐的情形,能用的方法全都用上。我们都以厚厚的布巾蒙面,艰难地呼吸,很少说话。

心中想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尽人事、听天命。

这夜,瑶瑶体温总算略有下降,沉沉睡去。我疲备万分地从屋中出来,踉跄走到院中,打了一桶凉水,解下布巾,将脸埋在冰冷的井水中。

再从水中抬起头,冰寒的水滴入颈中,我大口喘气。

忽然,遥遥地,一缕笛音从庄园外飘来。

笛音先吹的是一阙《岁平安》,我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喜极而泣,苍天保佑,早早没有染上天花。

狐狸再吹的是一曲《采莲曲》,却是洪安武定一带的民谣,流水依依、碧荷亭亭,少女们撑着小舟,游唱于满天霞光荷色之中。

经历过这么多内乱、夺权、清除异己,当清雅如玉的鸡公寨军师,变成手握数万人马、日渐威严肃杀的上将军,他还记得,曾经许下的承诺吗?

自加印大典后,得江文略提醒,这些日子,我将上鸡公寨后的许多事情,在心里想了又想。许多事情后面的真相,我不愿去探究,我宁愿相信,那些对月抚笛的夜晚、临产时的护助、同生共死的情谊,并不带任何利用的因素。

岁月催人变,乱世更甚。

我只希望,不管经历什么,他仍是那个在云池亭静静吹笛的杜凤。

月沉星隐,长夜迢迢,笛音吹了大半夜,才依稀散去。

第二夜,笛音未起,院墙外却在传来几声熟悉的口哨后,丢进来一包东西。

我捡起来,打开包裹,里面是七个木雕。

其中有三个,雕的是瑶瑶,她或笑、或泣、或嗔,纤毫毕现,十分逼真。

其余四个,分别雕的是狐狸、我、老七和早早。狐狸在温和地笑,我似乎仍在鸡公寨的枣树下,怅然望着天边的云霞,早早在伸出手要人抱,老七则身着盔甲,一派严肃的样子。

这种雕工,只有老七那双灵巧的手,才能做到。

我拿起自己那个看了一阵,又带着温柔的笑,将早早那个收入怀中。

当我将木雕放到瑶瑶床上,她又哭又笑,不停拍打着老七那个木雕,骂道:“死七叔!臭七叔!坏七叔!好好的去洗什么澡,害我得病!”

她的精神,却在收到木雕之后,慢慢地好了。

某一夜,院墙外又丢进来一样东西。

是一块丝帕,结成了同心扣的样子,里面包着一块平安符。